第70章无情不似多情苦(十五)
真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山林中的晨雾还未消散,没多久沈逍客几人的衣角就有些潮湿,脚下的枯枝被踩出“咔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大。
但是这林子似乎又静得太可怕,就像是没了一个活物,连鸟鸣都听不见了。
几人都打起精神提高了警惕。
上次来的路还记得他们便直接去了那处,山坡上草木茂盛,沈逍客狠狠地惊了下,明明……明明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一株狼草。
“我们是来错了吗?”半晌后苏池开口道。
眼前这一丛形似狼头的草株,开得生机,仿佛是生长在一块圣地,从没有受过打扰。
这些狼草比他们见过的还要生的好。
但这却是不可能的,狼草生长环境不算苛刻,可是起码也需要三月之久,一般妖具有兽性,只要看到狼草绝不会等待到它成熟,往往是见之即食。
更何况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是一片荒瘠,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古怪。
莫若水沉声道:“这土有问题。”
众人看下脚面,果然若是不仔细看或许真会觉得这地上的是普通泥土。
寻常的土壤要么是黄色或者黝黑的,但这一块却是黑中带了些红丝,似乎这红丝还在一点点慢慢蠕动。
“小心——”
沈逍客突然喊道,这红丝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红线从地上土里涌出来,这红线似是活物,通身发出红光还在扭动着身体。
“这是红丝蛊”,沈逍客劈断了迎面而来的红丝,向他们说道,银蓝色的剑气与红光的线虫触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红丝蛊的数量实在太多,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冲过来,光靠他们三人根本拦不住,很快红丝就慢慢爬上几人的胳膊,腿脚。
“啪嗒”一声剑落,沈逍客的手腕被红丝勒出一条红痕,手腕上的麻筋似乎被触碰到,他的手拿不住剑,掉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人被这红线就牵制地快不行,莫若水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几个转身之间将他身上的红丝蛊切断。
他们终于发现,这蛊虫似乎死不了,被他们砍断劈碎了之后竟然又重新扭动起来攻击他们。
偏偏这个攻击无痛无痒,只会是他们丧失气力,苏池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他的脚被勒住了。
这失去气力也是要调息一会儿才能恢复,莫若水撑了半刻,前襟沾上的都是红丝蛊中喷溅出来的血,黏腻恶心,还散发出阵阵腐朽的恶臭。
这红丝蛊莫若水也曾听闻过,她淡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腐朽的尸体是它产生的必要条件之一。
难道他们上次见到的尸体现在已经变成了红丝蛊吗,来不及多想,莫若水在空中又使出几道橙红色的火花,暂时烧慢了些红丝蛊的攻势。
这解法,是要以血换血。
苏池不知道他们俩的想法,将额上的黏血抹掉,“看来火势对他们有点用。”
沈逍客狠狠地皱起眉,就算是以血换血也是片刻的优势,这蛊虫必定是有人驱使,得先找出那人他们才能从根源上破局。
*
皇城的街道边种了些黄桷兰,嫩枝及芽上都长着淡黄白色微柔毛,有几朵长势好的,青绿色的花托捧着微红的花瓣,在芽芯还放着清透的黄色。
赵决对这种花见怪不怪,这种花对于他这种自幼长在皇城中的人来说可太常见了,他们公主府的外墙后就长着一颗,年年夏秋他抬头便能瞧见。
可这对于桑枝来说却有些稀奇,这黄桷兰长的与广玉兰相似,不过它却比广玉兰微薄细长。
赵决瞥过她,为她解答道:“这是黄桷兰。”
细风洒过,抚过他们的发梢,带起一阵黄桷兰的香气。
桑枝与赵决靠的近,赵决转过头便呼吸到的便是桑枝身上清甜的梨香味,纯情而又魅惑,他不自觉地向她凑近了些。
桑枝察觉到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赵决摇头,表面上一副正襟凛然的样子,“若是按照你这个速度,我们早晨便从皇城出来,估计到你姑母家刚巧吃午膳了。”
桑枝撇撇嘴,“你说要给我买衣袜和鞋子的。”上次他说的话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桑枝突然站定歪着身子问道,青绿色长长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向地面。
赵决对上她澄澈明亮的眼睛,嘴硬道:“怎么可能忘记,那现在就去买。”
桑枝眼睛眨了眨,只觉得赵决越来越含羞可爱了,别以为她没看见,赵决的耳根都红了。
真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桑枝就被愣住了,这是什么虎狼想法,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的心突然跳动的很快,眼睛快速地从他嫣红的耳根又移到他朱色的唇瓣,最后停留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赵决的喉结凸起的幅度恰到好处,既有那种让人忍不住想按下去的冲动,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想咬一口的欲/望。
心思一点点变得更歪,桑枝努力地将要崩坏的思想扳回来。
接下来赵决陪着桑枝逛了这皇城一大半的衣店,他面无表情地捧着手上的两双绸面的绣花鞋与衣物,问道:“这下够了吗?”
这里面不仅有她的还有桑枝送给她姑母的,桑枝摇摇头,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姑父的,哪有只买一个人的礼物的?
赵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己的意志在桑枝这里是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他任劳任怨地做着一个无情的拎包机器,只有在桑枝问他的时候,他才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