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恨到归时方始休(四)
我想娶你为妻
桑枝的身子倒在赵决怀中,软的似没了骨头,视野也一点点模糊最后闭上眼睛。
她的手掌无力地垂下落到草地上,连唇色都白了几分,虚弱异常。
周围风止,赵决此时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怕,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地盯住桑枝,她的昏迷来的异常又迅速,可是……她明明没有受伤。
环着桑枝的手掌有些颤抖,赵决将她抱在怀中站起身来,而不远处的沈逍客几人也见到了桑枝昏迷过去的场景,急忙过来,却是被赵决拦住。
他的声音冷淡,只轻轻扔下一句“别过来。”
沈逍客几人的步伐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苏池从牙缝中挤出话语:“你是什么意思。”
“会拖后腿。”
一滴血落在草面,很快又不见,伴随着血珠的消失,赵决和桑枝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
风又呼啸着吹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入秋了,沈逍客扶正腰旁的佩剑说,“先回去吧。”
桑枝的昏迷来的突然,赵决定是慌张又焦急,至于他说的话,沈逍客自然不信,明日若是正常桑枝将会如期进宫,但赵决定会阻拦,可若是桑枝不进宫,那丁家人也会遭难,无论如何桑枝或赵决明日总会出现一个。
先前的那个山洞被赵不度毁平,也没了任何线索,苏池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们回了丁府,问过府上人,赵决他们并未回来,那看样子是去了别处,沈逍客暂时将刚刚的事瞒下。
偌大的屋子中,连一张床板都无,唯有一张窄小的红木美人榻,桑枝就卧于这榻上,长长的青丝被压在身下,露出的一点发丝垂于手腕旁。
皎白的面容瞧着安宁像是陷入了沉睡,可却是怎么也唤不醒。
赵决半跪倒在地,榻边落了些血,鲜红而又暗沉的血,是他的妖血。
没有,什么都没有。
赵决狠狠地怔愣住,他的妖血能测出桑枝是不是哪里受到了暗算而自身又感知不到的,可是无论怎么测,都测不出来。
那她是因为什么昏迷?
手掌中的血被他用布粗略地绑了几道,仍有些血沁出将布染红,赵决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抚上她的掌心。
还是温热的触觉,赵决的眼圈有些红,嘴中嗫嚅,只一直重复“枝枝”两字。
那根青绿色发带缠绕在她的手腕此时看上去却是有几分刺眼,赵决将它摘下,手指蜷缩了好几次才解开那个结。
他想把它粉碎,最终却是停住动作,再次珍重地将它又缠上桑枝的手腕,这次他在上面加了另一道符咒。
他的眼仁黑黝,仅余一丝光亮,却透着疯狂执着。
那光亮中映出的是桑枝身影。
赵决一直维持着这样虔诚而又执拗的姿态直到月牙初升。
清冷的白色月光透过窗杦的缝隙照射到他们身上,落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似乎连月光都格外眷恋着桑枝,长翘的睫毛仿若是美好的仙子。
赵决握着桑枝的手颤了颤,他忽然想到了从前桑枝给他讲过的睡美人的故事,虽说故事中沉睡的是位王爷,但此时他们的处境却是有些相似。
他的眼神落到桑枝的唇上,恢复了些唇色后是那种粉嫩的颜色,仍旧有些淡,却是像早晨含羞的蔷薇花中最嫩的那片花瓣。
喉结滚动两下,那股子冲动愈来愈甚,赵决的耳根处红了一片,眼角也被逼出一块妖艳的红尾状。
或许……他能试一试?
月光下,赵决的身影拉短,俯下身子,与墙壁上横榻睡着的人影交叠了一瞬。
温热酥麻又似触电的感觉传遍全身。
赵决的整颗心都猛烈地巨跳起来,声音凶猛在黑夜中叫嚣着,握着桑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唇也愈来愈重。
这一刻,是他的欲念压过理智。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相触的唇间一点点晕染开,体温也从唇角处一点点升温滚烫,不知过了多久,赵决喉结呓出一声哼吟。
他终于退开身子,一只手撑着地面轻轻喘着,体内升腾的热气无处发使,只一颗心跳个没完。
赵决却是连眼神都不敢再看向桑枝,手指舍不得松开,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许久等到两人的手间都冒了些汗,赵决来终于松开手指,眼神望向桑枝,她的唇比刚刚红润许多,看到她的唇赵决便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
于是,他的脑子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虽说是妖,但却也是知道人伦之爱,此前他从未想过这些,而今……
赵决松了掌心,靠着墙壁紧紧地闭上眼睛。
他想了。
自昏迷后,桑枝一直不舒服,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息四处乱窜,疼痛难忍,可她却一直记着最后的印象,赵决叫着她的模样。
她是怎么了?
意识一点点消散,桑枝陷入沉睡,她梦见从前的自己,又梦见幼时的赵决,梦见自己的父母,又梦见赵不度和岁成,梦见自己被赵决一剑穿心,梦见沈逍客将赵决一剑穿心。
可梦的最后,桑枝看见赵决将那把他的柳叶小刀插入他的心脏,满目的红色喷溅在四面八方,连空气都变得腥气湿润,她甚至看不清其他颜色,只有那满天的红。
最后的最后,她瞧见赵决嘴角含笑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极轻极轻的一个吻,好像转瞬即逝又好像绵延久长。
真是相当矛盾又无比融洽合理的梦,桑枝想着,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轻,所有桎梏都不见了。
“赵……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