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父母番外(上)
“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梨花纷扬宛若飘雪,赵不度在花瓣中拈了几片,毫不留情地便将之碾烂,乌色的花汁流出弄脏了手指。
花雨仍在落着,他们刚刚的阵仗不小,透过漫天的花瓣,赵不度盯着不远处那个白色衣衫的男子,揣度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陆琉,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赵不度语气张狂,还在对战中就大肆贬低对手,不过他说的却也不假,陆琉在妖术打斗上远没有赵不度来的有天赋。
话音未落,陆琉便以迅雷的速度向赵不度飞去,飘扬的梨花恰好做了他的掩护,赵不度眼神闪了闪临了陆琉几乎快触到他时才将将躲开。
“如何,服了吗?”乌黑的发迎风而起,赵不度站在梨花枝上问道,比起他的妖术或许让人更在意的是他的那张脸,魅色流转更加像一只妖。
“服了。”陆琉面上没有恼意,黑沉沉的眸子看都没有看他转头便要走。
“欸,”赵不度飞跃到他面前,“怎么,真看中了一个普通人?”
他眸间兴色浓浓,如今妖界谁人不知陆琉爱上了一个平凡的人类,只可惜妖与人哪能在一起呢?
“是。”陆琉诚实道,提到她时眸子终于亮了起来,“我说过今日要去找她的。”
这样子赵不度也明白了,他摇摇头否决道:“陆琉,你要栽到一个凡人手中了。”
陆琉倏地笑了,他看向赵不度,两人都是极好的模样,一时间梨花落得都慢了下来,他说:“尝过这种爱欲你便明白了。”
赵不度嗤笑,挥了挥手让他快走,他本就不如自己,如今耽于情/爱,怕是更加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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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人界放灯节,
这是妖界的说法,每年这日便有数不清的灯笼摇摇坠坠地飞上夜空,陆琉曾与他说过,灯笼上写了那些人的愿望,若是飞的越高越远那他们实现的愿望便更有可能实现。
哪有这么容易实现,赵不度枕着手臂躺在高大的枝干上,不远处又传来小妖的嘀咕,这是第八个落下的灯笼了,差点烧着了他们的窝,每年都放灯节都会惹怒几个妖去人界捣乱,他嗤笑一声,抬起头望向天空。
满天的灯笼掩映在浩瀚的蓝夜中,灯火柔和,倒是一副好景致。
不如今夜他便做一回放灯节捣乱的妖去。
其实也没有人界妖界之说,很早之前便泾渭分明,人惧怕妖的力量,而妖也瞧不上人的弱小,井水不犯河水,久而久之他们住的地方就会有一些诡异的传言。
长街橙黄灯笼高悬一直绵延到桥头,人头攒动,夜间的雾气依稀,柳叶枝条上蒙了些水雾,灯火的倒影错落地映在湖水之上,像是盛满星子的夜空。
这不是他第一次入人间却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热闹的景致,如今这番他倒是有些懂了为何陆琉一直流连人间的原因。
今日灯会,岁成本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自然也参与了其中,她身子纤细在人潮中穿梭就如一尾鱼般。
少女面容精致亮丽,如绸缎般柔滑的长发半披在肩上,几缕头发盘了一个高髻,金珠玉瑙串成的步摇在脑后摇荡发出“铃叮”的响声,引得不少公子小姐的侧目。
终于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气喘吁吁追上她,“公……小姐,你的面纱。”
岁成摆手,“要什么面纱。”眼睛仍是望着不远处街市中心的那盏最亮的地方。
那里便是每年灯会最热闹的地方,年年都会举办猜谜,赢到最后的人便可以带走灯王,今年也不例外,据说这灯王制作耗时久,用工极其精巧细致,去年丞相家的嫡女赢得了这个便吹嘘了好久,岁成跃跃欲试。
巨大的花灯树屹立在一旁,台上沉闷的鼓被“咚咚”敲响,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等着那人说话。
“今年灯会盛况不减往年,但今年我们换个玩法,”台上人话语顿了顿,让底下人的期待拉到满值后才悠悠开口,“今年我们武斗。”
人群再次吵闹起来,还有叫嚣怒骂的,台上那人却面色平稳,等他们声音弱了些后才再次开口:“年年文斗大家说不定都累了,今年武宁大将军凯旋,我们便来决出个灯会将军,赢者得灯王!”
一番话再次推上顶峰,下面的人慢慢认同了,这武斗还能观赏,比那文斗好看多了,更有些纨绔子弟听了开始吩咐手下侍从做好准备,往年文试不行今年武斗不得争个第一?
站在人群尾巴的岁成直接傻眼,她这也太倒霉了,小丫鬟在身旁低声问道:“公主,要不回去吧?”
“不,来都来了,不看一看再回去我就亏了。”岁成握拳一副要看到最后的气势。
已经有人上了台子,这武斗就是热潮,好些人都在底下叫好。
赵不度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有人连赢了五场,底下有人在猜会不会已经胜负定好了?
“姑娘,这是在干什么?”赵不度随口问道前面的女子。
岁成闻声转身,步摇哗啦作响,恰巧此时台上人又赢一局,呐喊叫好声再次涌了起来。
少女姣好精致的面容入眼,那盏灯王被悬挂在高处,橙黄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脸上,岁成站的远,脸上也被打落下一小块光影。
岁成瞧清了赵不度的模样不经意地深呼吸一口气,耳根突然红了起来,她避开他不容忽视的视线,“你刚问什么?”
面前的少女实在漂亮,不似赵不度从前见过的狐妖化形的妖媚缠人的模样,他不禁眼中含了丝兴味,声音也越发低沉勾人,“我说这里是在做什么?”
“啊,公子不是皇城人吧?”得到赵不度肯定的回答岁成继续道:“每年上元节都会举行灯会,往年都是文试者第一夺得灯王,今年换了玩法,武试者第一才能获得灯王。”说完她便指向台上高悬的那盏灯王。
那是一盏走马灯,灯下坠了红珠绿石和红色的细穗,外层是用了羊皮,内里是也是上好的绸锦,上面是苏州的绣娘绣出的一副少女扑蝶图,绣面上的假山石,少女,和那几只小蝶都被绣的栩栩如生,转动起来连那少女都似活了一般。
赵不度有了兴趣,他看向一旁的少女,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光泽,“姑娘可想要?”
岁成的模样便是极想要那盏灯的,她点点头,脑后步摇又随之轻轻摇动,“自然是想的,不过……”
她话还未说完,赵决便道:“想便行了,我替你拿回来。”
他声音有些大,且又狂妄,身边不少人都被他们引起注意,转头看向他们,是一对年轻貌美的眷侣。
众人对他们都是好意笑笑,只以为赵不度是为了引得夫人开怀,“台上那人都连赢六把了,公子还是放弃吧。”
台上那人是个壮汉还像个练家子,赢了六把显然才将将激起了他的斗欲,上身半赤裸着叫嚣还有没有人应战。
赵不度没有回前面那人的话反而侧头看向岁成,“你信不信我?”
岁成与他对上眼神,心跳错了一拍,满目都是他邪肆的目光,“……自然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