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小孩哼了一声,它骤然爆成一团黑雾,再度凝实时,变成了一只红眼黑猫。
“我是盲目吃鱼之神,什么洒脱死。”
“那行,以后就叫你洒脱吧。”宴屿眠莞尔,“对了,把你之前吃掉的那些记忆都吐出来吧,一些普通人的故事,对你来说吐掉也无妨吧?”
“那你要给我讲更多新奇的故事!”
“好啊,等回到客栈就给你讲。”
给自己起名叫的黑猫张开嘴,大团大团黑雾被吐出,穿过雨幕飞向镇子的四面八方。
它们钻进门窗,没入一个又一个失去记忆的百姓头顶。
正坐在店铺门口,茫然望着眼前雨幕的王叔忽然浑身一震,他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这间铺子确实是他三年前盘下来的。
刚刚自己是睡迷糊了吧,怎么能这些事都不记得了呢?
婴儿般蜷缩在母亲怀里的男孩突然睁开眼,将自己满是口水的拇指从嘴里拿出。
他茫然地看着正垂泪的母亲,轻声喊道:“娘?”
暂时被关在牢里,失去全部记忆的百姓纷纷苏醒,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入狱了,连声喊着狱卒放他们出来。
宴屿眠等到傍晚,都没能等到雨势小些。
她在硕大的屋子里巡了一圈,干脆拿上了一块棺材板,再扯掉半透明的窗幔充当薄纱,顶在头上当斗笠。
她把布娃娃挂在腰间,黑猫跟着走了两步,爪子上全都是雨水,干脆就飘着了。
好在路上几乎没人,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或家人恢复记忆的喜悦当中。
宴屿眠衣服湿了一半地回到了客栈。
刚一进门,就听到伙计们欣喜的议论声,昏迷了两天的老板总算苏醒了。
宴屿眠听了几声,唔,看起来他们应该不会太在意厨房里丢失的那把菜刀了。
不是她不想还,菜刀早就碎成小铁片,没法用了。
她自行回到楼上房间,先是把布娃娃和黑猫关在外面,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让它们进来。
“快给我讲故事!”黑猫迫不及待地跳上桌子。
“让我喝口水歇会儿。”宴屿眠优哉游哉地坐下,反正现在记忆都已经吐出来了,这小家伙又奈何不了她,她可以偷偷懒了。
宴屿眠煮着热茶,把布娃娃放在桌上。
莲生双腿岔开坐着,视角的改变让原本正常的一切都变得新奇,身体拥有实质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先前在哑市他附在稻草人身上过,可那时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他就因为出声提醒溪眠荷包被偷害的她被发现,跟着一块逃命去了。
之后莲生也尝试过附身在其它物件上,但都失败了。
布娃娃和稻草人一样,应该有所特殊,不知道溪眠是怎么会制作的。
不过,能有个别样的身体,莲生挺是高兴,溪眠能通过自己留下的灵力进行追踪,在关键时刻,还帮他解围。
“你怎么样?”宴屿眠趴在桌上问他,视线和莲生保持平齐。
“还好。”莲生搜索着脑海当中的内容,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忘记什么。
“我没吃他的记忆。”黑猫甩着尾巴,嫌弃道,“他只有一个月的记忆,里面的故事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莲生:“听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啊。”
黑猫哼了一声。
它查看过莲生记忆之后,发现和他同行的少女才是真正拥有很多故事的人,就故意把莲生封在柱子里,引宴屿眠过来。
本来它都打算饱餐一顿了,谁能知道自己竟然打不过她。
罢了,让她讲出那些精彩故事也一样。
天已经彻底黑了,宴屿眠起身掌灯,莲生站在桌边朝下望了望,估算着距离。
兴许是灵体受了点伤,他现在没办法主动离开这具布娃娃身躯,不过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没事。
他跳了下去,软绵绵地摔在地上。
不疼。
莲生爬起来,朝着铜镜处走去。
小短腿走起来很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大,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宴屿眠拿着灯回来,没注意脚下,差点踩到莲生。
“干什么去?”
“想看看镜子。”
宴屿眠就俯身把他拾起来,掌心的温度忠实地被莲生感知,让他晃了晃神。
宴屿眠把莲生放在铜镜前,莲生站起身,短短地双手抱着镜子,观察着镜中的自己。
……布偶做的很可爱,但莲生总感觉,和自己的气质不是很搭。
至于自己本该是何种气质,他倒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