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经过半个夜晚的雕琢,玉石已初具人形,宴屿眠对自己的雕功很有信心,数百年过去,她有太多的闲暇时光可以用来练手。
又或者说,相同的事情已经在心中默默演练过无数遍。
“你先试试看吧,部件可以之后再装。”宴屿眠站起身来,她右手一挥,房间中央熊熊燃烧的火焰尽数熄灭。
被烈焰包裹着的玉石显露出来,呈现出极度迷人的温润光泽,所有表面都被烧制规整,埋入其中的帛丝充当经脉,已然通透,些许灵力在其中无序的流动。
这是一具身高进九尺的青年玉雕。
纵然和这张脸相伴了一夜,莲生还是觉得有些陌生,宴屿眠特地从藏宝阁内拿了能够照出魂魄的神寻镜,莲生捧着镜子看了半天,才确定雕像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没有那一串莲纹,显得更加干净通透。
附身的过程很简单。
莲生只需整个钻进玉雕当中,等待融合完成,雕刻过程中他和女主共同持刀,玉雕本身就和他的灵力相融,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驱使这具崭新身体。
这是同附身稻草人和花瓶时全然不同的感觉。
玉雕仿佛具有吸力,将他牢牢的吸纳其中,莲生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肢体都暖洋洋的,如同浸泡着半固态的温泉,氤氲蒸汽则是在他帛丝经脉中流淌的灵力,他尝试着驱动,却还无法顺畅控制。
但是,胸口里好像空荡荡的。
感觉怎么样?宴屿眠问道。
这里,有点空。莲生指了指自己胸口。
他惊讶的发现,玉石胳膊竟然已经为他所用,就是抬起的姿势别别扭扭。
毕竟是新获得的四肢。
宴屿眠竟然只用了一夜时间,就给他制造出了能够使用的崭新身体。
不愧是澜清宗的掌教,被所有修士崇拜着的人啊。
莲生逐渐能够理解为和宴屿眠的徒弟都疯成那个样子。
她是这般耀眼,任何在她身边的人都难以抗拒属于她的光芒和温度,就算明知飞蛾扑火,大概率会粉身碎骨,也无法和内心深处最迫切的冲动对抗。
特别是宴屿眠指尖还在他的新身体上轻抚,她指腹上带着常年练刀生出的薄茧,明明是摩挲坚硬的玉石,却让莲生生出浑身都要颤栗的痒意。
他突然觉得,也许暂时不装那物什也是件好事。
“嗯……可能还需要给你弄颗心。”宴屿眠略一沉吟,“跟我来。”
莲生强忍着不舍,从玉雕当中脱离,跟在宴屿眠身后离开灵器阁。
他们突然回来又突然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的掌教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了眼前。
围观的弟子们齐齐愣住,他们的视线平移,目送宴屿眠以逛街般的悠闲走向远方。
“掌教?是我眼睛花了吗?”
“真的是掌教!”
“天啊掌教怎么会在这里?”
“啊!掌教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好吗!就是一直没露面而已。”
莲生听着弟子们的惊呼,心中涌上一股小小的虚荣。
他一直都陪在大家敬爱的掌教身边。
宴屿眠来到墨染池,虽叫墨染,池水却格外澄澈,盛夏时分开满一池莲花。
莲生刚来时就路过这边,但当时满池莲花还没开,只有浮在水面上的碧绿荷叶。
粉白的花,鹅黄的蕊,碧绿的叶。
池边有一叶小舟,宴屿眠轻盈地跃了进去,坐在船头,两腿放松舒展。
莲生在她对面落座,拿起小木浆,自觉朝着湖心划去。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吧?”宴屿眠道。
莲生点头,在他过往的众多记忆里,悠闲划船时光从不存在。
他甚至都难以看到其他人出现,要么就是想杀他,要么就是被他杀了。
只有在上古秘境中的那些景象,可以称得上温馨。
事到如今,莲生已经承认了那是他的记忆。
自从在宴屿眠身边苏醒,他就苦恼于自己是谁这个问题。
如今总归是得到了答案,一个并不能算好的答案。
但平心而论,也许是已经记不太清楚,缺少了一些代入感,莲生竟然觉得还不错。
最起码给了他长时间陪伴宴屿眠的机会。
“我、我很喜欢。”莲生有些磕磕绊绊地道,“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生活。”
特别是跟她在一起。
“等你有了身体,还能去做更多事。”宴屿眠说着,伸手拨开周围格外茂密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