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长安城中姻亲遍布,差辈分的亲事多的是,亲姐妹嫁辈分差两辈的都有。再说,阿颜和兰芙说到底也不算是最近的堂姐妹,不妨碍。”
这话也对。
因为,当初舒颜提出与卲哲亲事辈分不妥时,舒老爷子他们也是用这个说法回的,可现在……
舒老爷子后知后觉想到,这当初自家孙女不想要的亲事,如今竟然被武安侯捡了起来,还用了相反却又相同的说辞。
他怎么想,都觉着别扭。
而且,若说当初他家阿颜都觉着,这世孙妇难为,就武安侯府那个舒兰芙,那更是个骄横的丫头,担得起世孙的重责?
舒老爷子摇摇头。
“大伯不愿?”武安侯见他摇头,想到大伯一家就舒颜一个姑娘,极为疼爱,莫非是觉着被自家兰芙压了一头,不由道:“虽然兰芙嫁的比阿颜好,可也是为了咱们舒家将来。”
才说完,就见舒老爷子怪异地看着他,有些不解。
舒老爷子觉着自己这个侄子真是自信过头,他有给他这种错觉吗?还他家阿颜被舒兰芙压了一头,他真想告诉眼前这个自大的侄子,当初卫国公府世孙是送到他家阿颜跟前,阿颜不喜不想嫁的。
到底,舒老爷子没跟武安侯说,只道:“你若是想,改日我带你去见卫国公便是。”
至于卫国公府能不能看上舒兰芙,那都是武安侯的事了,就算舒兰芙嫁到宫里当娘娘,跟他家也干系不大。
他看不上裙带关系带来的利益,堂堂男子将前程系在女子身上,算是什么男人。
武安侯不知道舒老爷子看不上他的做法,闻言大喜,态度更加殷切,将舒怀谨一顿夸赞。
虽然有些烦武安侯这见风使舵的态度,可舒老爷子觉着他倒是眼睛不瞎,自家大孙子的确优秀。
不过,他看着,这大侄子只怕也是看中了咱家子孙如今前程有望,不然看他这功利心极强的性子,也不会如此与自己这个庶出大伯交好。不然只看自己的其他两个庶弟,子孙平平无奇,这大侄子可没这般近乎。
武安侯此人的确功利心重,但却也能屈能伸,妥妥奸佞的缩影。
等武安侯嘚啵嘚啵一通,边说边灌了一肚子茶水离开,舒老爷子摇着头回了后宅,跟舒老夫人说了武安侯的打算,“他想的可真美,也不看看他家那个兰芙品性,哪里当得起世孙妇。”
舒老夫人正给鹦哥儿顺毛,这小家伙这几日精神头不大好,“也不能那么说,有的人家看重新妇品性,但有的却看重门楣。若是单论门楣,两家倒是也适当。”
“我看守之可不是那么糊涂的人,”舒老爷子哼道,“门楣相对,新妇品性不佳才要命,媳妇娶不好,要毁三代。”
舒老夫人抬头看他一眼,显然老爷子还在记恨舒兰芙撺掇和哥儿对阿颜使坏,她也不喜舒兰芙,且那也的确不是个讨喜的孩子,“不过,承志怎么会想起给兰芙结卫国公府的亲,京城中与卫国公府门楣差不多的也有,偏非得跟咱们阿颜弄到一处。”
承志是武安侯的名字,舒老夫人是长辈,直呼其名其字都可。
时下,并非所有男子都取字,像武安侯便是字名通用。
舒老爷子道,“我猜着,他许是看中了卫国公在朝中的位置,卲哲如今算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又是宗室,承志好功利,许是看中了这些。”
但像他们家,若不是当初定了婚约,他们宁愿将姑娘低嫁,让婆家敬着些,也不想嫁到高门去,“当初我真是一时糊涂,不与守之定那劳什子婚约也好。不过,还好,阿升还算是不错。”
舒老夫人看他这样子,只含笑不语。
她自然知道,自从孙女儿不愿意最初与卲哲的亲事后,这老头子就后悔当初草率与人定婚约了。
“阿升那孩子的确不错,而且,我观卫国公夫人也是个爽朗性子,虽然卫国公府人多事多了些,只将来他们小两口相处的好就成,”舒老夫人却觉着,就算嫁到低门去,受婆家磋磨的也有,因此,她反倒觉着,两口子感情才是婚后生活过好的根本。
舒老爷子点点头,看了看她手底下的鹦哥儿,“这小玩意儿怎么回事?这几天了就没精神。我看你们都没养过,还是让人去找个郎中来看看。”
舒老夫人只听说过给人看诊,哪里知道还有给鸟看的,“可这是鸟,不是人,不能一样吧?”
“上卖鸟的那问问,那些人都懂,来来,给我鸟笼子,我上西市去找人看看去,我记得那块有不少卖鸟禽的摊贩,”他如今致仕了,反正闲着也没事干。
舒老夫人却担心,“西市那边闹哄哄的,本来这鹦哥儿就没精神,你再惊着它。”养了这么些天,都有感情了。
“哪有那么娇贵,”舒老爷子心大,提起鸟笼子就走。
舒老夫人一看,忙喊,“回来,你倒是给鹦哥儿蒙上布罩啊,莲香,去取布罩来。”
舒老爷子大步迈出几米了,听老妻喊,嘴上埋怨着,“哪那么多事,一只鸟也忒娇气,”身体却实诚地转了回来。
宫中。
此时,舒颜正与宋氏程氏正在凝烟殿。
舒颜没想到,舒贵妃会让宫人找她们过来,本来路上还担心会不会因上次武安侯母女入宫为难,不想,竟没有,反而待她们很温和。
望着正在与大嫂说话的舒贵妃,舒颜内心忍不住赞一声,不愧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容貌果然生的娇媚,千娇百媚不外乎如此。
不过,虽然舒贵妃已然是三旬多的妇人,可谈吐上依然带着少女感。
作为一个颜控来说,舒颜觉着赏心悦目极了。
如此,她神情不免外漏出一些,多停留在她面上,让舒贵妃看了不由好奇,“阿颜为何如此看本宫?”
如此直接的问出来,可见其性情。
舒颜微楞后,也是实话说,“是觉着堂姑母长得好看。”
舒贵妃是个心机少的人,平时见惯了宫中妃嫔说一半藏一半,有时候让她都摸不着机锋,只用身份将人压过去,看对方碍于身份敢怒不敢言觉着还挺解气。
可有时候她坐在那里,听旁人闲谈,也是这般弯弯绕绕说话,半知不解,就挺厌烦了。
便是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多是拐弯抹角奉承居多,如今舒颜直白又简单夸赞她,仿佛说了再自然不过的话,让她觉着十分舒适。
“真的吗?本宫也觉着自己模样生的好,”舒贵妃高兴之下,真性情全露,看舒颜的目光带了几分亲近,“阿颜,你往前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舒颜自无不可,她也看出,这位贵妃姑母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说了会儿后,舒贵妃忽然说:“兰芙还说你没有礼数不敬长辈,品行不佳,可本宫看着这不是很好吗?多么爽利洒脱的小姑娘,本宫觉着甚合心意呢,”说着,在舒颜强忍着嘴角抽搐目光中,又道,“还是我家洺儿有眼光,说的都对。我大嫂那人也是,怎么能胡乱说人不好。对了,阿颜,你还没见过你表兄吧?就是本宫的洺儿,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