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梅嬷嬷如今对舒颜所用之物,把控的更为细致严谨,恨不得只要到她跟前的一针一线都要检查一遍,甚至还想去寻个懂医理的丫鬟来照顾她。但又怕太过紧张,影响到舒颜,梅嬷嬷眼见地憔悴下去。
舒颜自然看在眼中,反过来安慰她,“嬷嬷你宽心些,院子里被看护的这么周密,该是无碍的。”
梅嬷嬷答应着,心中暗恨,若是抓到是谁背后暗害她家姑娘,定叫那人扒层皮。
梅嬷嬷自然是最先怀疑舒兰芙,毕竟论起国公府中,谁对自家姑娘敌意最大,与她矛盾最多的,当属这个曾经的武安侯府嫡姑娘舒兰芙无旁人了。
她也是这般与邵元升禀告的。
邵元升查着工线房那边,便也使人同时去查这舒兰芙。
只是,舒兰芙到底是卲哲的妾室,是大房那边的人,查起来并不容易,便是卫国公夫人之前掌管中馈,底下有些国公府人手,也不好查。
就在舒颜接连喝了七天的汤药,总算是把脉稳定下来,可以停药,她的呕吐症状也渐渐减缓时,事情有了眉目。
“果然是那个毒妇!”梅嬷嬷狠声道,“我家姑娘哪里碍着她了,居然残害我家姑娘,连孩子都不放过,歹毒至极!”
药粉是舒兰芙身边的一个叫兰荷的丫鬟趁工线房的人不注意,偷偷抹在舒颜夏裳上的。兰荷与舒颜无冤无仇,是什么让她下这种毒手,不用想,肯定是受了舒兰芙指使了。
不仅梅嬷嬷这般想,卫国公夫人也是这般认为,但是邵元升却觉着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这个兰荷并不是舒兰芙贴身丫鬟,是后来分到她身边,得用程度并不高。”
梅嬷嬷认定了就是舒兰芙所为,“就是因为不太得用,出了事也不会一下让人想到是舒兰芙指使,舒兰芙尽可以这般狡辩。”
卫国公夫人看儿子还有怀疑,但事情既然出在了大房那边来残害五房的人,且为防那人还动手,当务之急得赶紧将事情解决,“让人去找你父亲,大哥他们都过来。那个兰荷与芙姨娘也都带过来。”
邵元升觉着这样也行,事情到如今,暗中调查肯定不如明面上摊开直接彻查更好。
舒颜是第一直接受害人,但考虑到她身体缘故,邵元升是不想她也跟着过去,而且对外,他也不打算告诉父亲妻子已经脱离危险,仍然需要保胎。
舒颜虽然很想去第一现场看看,到底是不是舒兰芙要害自己,但却还是压下了这心。
身边几个丫鬟知道她的想法,便去打听着进展回来讲给她听。
如梅嬷嬷所料,舒兰芙不承认是她指使兰荷下药害舒颜,原本以为她是狡辩抵赖不肯承认,可后来她拿自己若撒谎便不得好死,众叛亲离,甚至不利儿女这些话来发誓时,便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是无辜。
如此,事情便有些僵持住了,加上原本邵元升也有些怀疑,便将舒兰芙暂时收押看管,继续调查。
“莫非真的不是她做的?”梅嬷嬷人老成精,也因此最知道舒兰芙这种人最在意什么,连以后可以傍身的子女和卲哲宠爱都拿来做誓言,不太像是谎话,“只是,若真的坐实她对姑娘动手,也会受罚,更不要说妾室的位置和以后再在国公府生养儿女,这应该是她自保手段。”
“嬷嬷别急,等夫君那边再查查看,或许就能查出真相了。”
到现在,舒颜更不着急了,反正她安全了,不管是不是舒兰芙或者另有其人要害她,之后是不会再动手了,除非想被抓住。
梅嬷嬷看着姑娘清雅淡然神色,叹了口气,“对,是老奴着相了,姑娘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
卫国公本是不理这些内宅之事,但此事牵扯到小儿媳妇差点被害流产,不管是与舒老爷子交情,还是舒颜怀着的是他们国公府骨肉,都要彻底查明。
卲哲则是震惊自己的妾室居然行如此歹毒之事,但舒兰芙喊冤,让他觉着或许事情并不是她所为。
却没想到,两日后,孟秋婉却先邵元升一步查了出来。
事情还真的不是舒兰芙做的,是卲哲的另一个妾室韦媛收买并指使兰荷所为,卲哲再次震惊!
“当真是她?”卲哲没想到,就算不是舒兰芙,却是韦媛,不管哪个都是他的妾室,而他的妾室却要去谋害他的五婶,他不解地看着妻子,“为什么?”
韦媛与舒颜有仇?
“妾身也不知,才查出来,还没审问韦姨娘,而且,小叔那边也有察觉了。”
孟秋婉才说完,卫国公身边的人便到了,让孟秋婉带着韦媛往正房去。
舒颜知晓真正害她的人是韦媛后,也是大吃一惊,毕竟抛去前世不提,她今生与这韦姨娘并没有多少交集,若有也是几年前还是姑娘时曾与她争执几句,连口角之争都算不上,她为何来害自己?
舒颜想不明白,卫国公等人也是觉着奇怪。
而这份奇怪,在审完韦媛后,让卫国公夫人和邵元升以及舒颜都忍不住震怒。
舒颜差点被害小产,竟是卲哲妾室之争,是韦媛和舒兰芙两人争宠不断,韦媛设计陷害舒兰芙,拿了舒颜做筏子,她竟是被殃及的池鱼。
舒颜真是气得慌,卲哲的妾室斗就斗了,居然拉上她做垫背,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韦媛说,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到舒颜和孩子,只是下了轻微的流产药物,不会真的致使流产。
舒颜等人依然气愤不已。
摸着自己微微隆起有了一点点弧度的小腹,舒颜气道,“那也是我养的好,身体底子好,发现的也早,但凡我身体弱点,没能及时发现,谁敢说不会真的小产!”
她不仅恼恨韦媛的歹毒,也烦弃卲哲那边妾室乌七八糟竟累及自己。
不免愤愤道:“纳那么多女人做什么,这个争宠那个算计的,真是烦人。”
邵元升由着她发泄一通,“想骂就使劲骂,别憋着。”
舒颜倒是想骂人,可从来也没骂过脏话,嘟囔了一番后,道:“这次多亏了秋婉,得谢谢她。”
邵元升却让她先不急着提这事,舒颜不解。
“还有点事,我再查查,”邵元升把自己怀疑与她简单说了说,“可能是阿哲媳妇管着大房,后院那边比我方便,但她查的太快了。或许她本就有能耐,但我还是觉着不大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或许是多年办案的直觉。
而这份直觉在几日后,得到了验证。
彼时,韦媛刚被处置送回庄子上的路上,却被查出怀了身孕,而卫国公夫人也忽然被皇后宣到宫中,回来后脸色难看。
不管韦媛是不是真的不想伤及舒颜腹中孩子,但她做了,就是有残害国公府子嗣之过。尤其,她是卲哲的妾室,却伤害叔叔的子嗣,不管为了卲哲名声还是其他,都不能留了。
这一点,也是卫国公世子夫人坚持,她最看重长子官途,恐损他官途。
原本,国公府的打算,是送她去庄子上,然后暗中处理掉,就算怀了身孕,但生产本就是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