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第四章 - 仙缘四渡 - 镜鸾沉彩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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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第四章

我清风作为这辈儿清家唯一的女丁,亦是四御帝君嫡系后代中唯一的女丁,生下来便注定了绝对的意气与潇洒。加之我幼时的性子不像狐狸倒像只易受惊的猫,一家老小便对我这只易受惊的猫极是着紧,着紧的习惯了也就很难改得过来,终于养成了我十分天真骄纵的性子。

那时毕竟年少,天真骄纵些倒也不甚打紧,不管惹出个什么祸端来总有几位兄嫂以及甚疼我的姑姑姑爹在后头给我打点好,因着他们俱是神仙里十分吃得开的主儿,我便安安稳稳地维持着自己的天真骄纵过了二三万个年头。这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悠悠岁月里,有一件事儿我印象颇深,深的这么六七万个年头过去了仍然记得十分牢靠。

这件令我难以忘怀的事儿,起因却是一把虽然名贵却也不至于太名贵的扇子。如今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扇面上画的几枝甚是粗俗的桃花并着两行酸诗。那时候阿爹阿娘已经游方在外,我日日里都是众兄长中尚未娶妻的五哥六哥带着,六哥清炎虽然比我大了许多,但仍是个爱耍玩的性子,五哥清折固然要严肃沉闷些,却也十分能体谅一双弟妹热爱耍玩的心情,我们一行三人便十分尽兴地四处游玩,将四海八荒几乎闹遍了,这才欲往离我瑶境最远的飞禽的天堂,琳境去逛逛。半路上恰逢紫薇帝君也要朝哪儿赶,便十分自然地问他去琳境是什么急事儿。本来路遇熟人又恰好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必然都是要这样问一问的,这也算不得问这话的五哥的错。却不想,紫薇帝君被这么一问,便立刻喜笑颜开地用看救星的目光来看着我们三,当下掏出了袖中的一把扇子丢给了我的五哥。说是这扇子乃是天皇帝君落在他紫薇境的,这便拖了我们给他送回去,而他则可少跑一趟。当然我后来拜了祈音为师后才晓得,那扇子乃是暨弢故意留在祈音的挽阳山上的,祈音发现后,又托了紫薇帝君转交回于暨弢,紫薇帝君怕碰钉子,想着暨弢堂堂琳虚之主,一方帝君,必然不会与我们这些小辈们为难,这才将这事儿交给了我们。

承然,紫薇帝君的想法十分不错,我们那时并不知道这一番缘由,虽则据送扇子进天皇帝宫的五哥说,那暨弢看到扇子时的脸色十分不好,然则那扇子却也送的十分顺利。我们琳境一行,本不欲叨扰天皇帝宫,却终究因着这把扇子而叨扰了。暨弢秉着比我们老了不知多少的资历,很有风度地留我们下来住几天,我们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不曾想,这一留就留出了一件祸事来。

在琳境帝宫住的当晚,我在一棵壮大而刚猛的大树桠子上坐着,边嚼着陵光牌腌萝卜丝儿边听着鸟鸣,很是惬

意。在别的地方,清脆的鸟鸣只早上晨光初现时才有,琳境乃飞禽之原始,鸟雀之本宗,大晚上的也能听到这许多鸟鸣,十分新鲜。

陵光与我瑶境白狐族乃是世交,故而我帝宫的陵光牌腌萝卜丝儿也从未断过。此番来琳境,路途遥远,一大罐子腌萝卜丝儿便只剩下了一小袋子,轻便而珍贵,我一根一根地咀嚼回味,吃得很节省,生怕一个不慎吃完了。

嚼得差不多了,正想要收起剩下的半袋子腌萝卜丝儿,眼前却忽然金光一闪,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待回过神来,手上拿着的不是腌萝卜丝儿,却是几根黄灿灿的羽毛。

狐狸眼珠子咕噜噜转过,一只浑身金灿灿的凤凰正正栖在几尺开外的枝桠上,嘴上衔着的正是我那半袋子腌萝卜丝儿。

我见它口水直流两眼放光的样貌,心中有些不忍,本欲十分大度地赏给它吃算了,却听得它凤目圆瞪,义正言辞,大声斥责道:“你是哪个境的小婢女?怎的有长生境的仙品?倒是从哪里偷来的?”

那时我不过三万岁上下,性子很有些叛逆,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等斥责之词,特别是自以为有理实则清白不分、以下犯上的斥责之词,当下便被这金色凤凰激地怒火四起,也化作原身向它猛扑过去。

这一扑,我本不过是想要夺回我的腌萝卜丝儿,并没想过它会发出仙力来抵抗,故而发出的仙力不过三成,化作个狐狸也是觉得“扑”这个动作用人形来做太不文雅了些。然而,这一扑的结果,却十分出乎我的意料。我仅发出三成威力,却不知那厮发出的是几成威力。我只知道,那金色凤凰发出的红色火光不仅让我没捞到我的腌萝卜丝儿,竟然还让它那业火给烧了个半边身子焦黑!

凤凰本是火之属性,会此等法术自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厮看上去与我年龄相差无几,却能将我一个天生灵力非常的神女烧的这般毫无形象。

这边我的形象将将被毁,那边我的五哥六哥就赶了过来,见我狐狸毛焦枯、狐狸面炭黑、狐狸五官不辨,狐狸前爪子血肉模糊,顿时心中大恸。五哥清折当即带了我直奔了南极长生境找陵光诊治,六哥清炎则上了紫薇境拉了紫薇帝君又杀回琳境向暨弢讨说法。

讨说法的过程我并不知晓,然而当后来听说那只金凤凰被暨弢削掉满身修为,囚禁琳境五千年的重罚时,我与陵光都十分震惊,就连当先去讨说法的六哥也十分震惊,只有紫薇帝君并不如何震惊。

我们之所以惊诧,是因为凤凰乃是琳境之主、御火朱雀族的后代,也就是暨弢的亲女。我以为,我不过小小一扑,那身为

帝宫公主的金凤凰却出手如此之狠,不小心烧伤了我瑶境的神女,害得我卧榻数月,与当前仙界流行的善心为本十分的相悖,当然是不大妥当的。我们向暨弢去告这个状,也不过是让他对其女儿来个小小惩戒,决然没想到那厮对他女儿竟如此铁面无私的重罚的。

诚然,那金凤凰不是琳境正妃之女,也就不是御火朱雀神族的嫡系之后,不享有同我这般的神女之尊,灵力与一般的仙无甚差异,地位比之本神女是低了许多。然而不管如何,却也是暨弢宫中的一位公主啊。五哥六哥那时十分忐忑,生怕因为这一重罚引得两族之后生出什么嫌隙来,如若果真如此,阿爹阿娘知道后定然要将我们三个狠狠教训的。然而见多识广的紫薇帝君却及时给我们宽了一回心。

紫薇帝君道,四御神族之后中,嫡系继承的乃是父神灵力,是为上位之神,生来便带有超常法力。公主固然尊贵,然而以下犯上对神女的不敬之罪,却是个可大可小的罪行,需得视这不敬的情节轻重而定。像我俩这般,它明明可以看出我出手很轻的情形下还下了如此狠手,害得我卧榻数月,暨弢这惩戒却也没有太过分。琳瑶两境自然不会因此就不睦的,再说琳境公主众多,保不准暨弢过个几年就会忘记此事,我们这仨狐狸崽子根本无需忧心。

他这话当然也有些道理,那时的我听得也十分宽心。然而直到数万年后,我才了悟,暨弢那颗心,千秋万载地系在了自己那段断袖恋情上,一直没有正妃,对琳境众小妾们都极不待见,自然对众小妾的儿女们也就很不上心,才有了这重罚一事,自然也不会因这个不待见的女儿与我瑶境生隙。

此事到此本就是一个终结,却又成为另一件大事儿的起源。

我们九尾白狐族乃瑶境神族,本事颇大,等闲的伤势用些仙力也能好的极快,然而除却一样极其难恢复的东西,便是那一身洁白如雪的皮毛。金凤凰一击,将我半边身子的毛烧的焦黑,卧榻数月后,皮肉痊愈,毛发却忒难长。仙丹、灵草、针灸的,陵光那厮弄了好些手段,将我折腾得十分悲催,才勉力让我恢复了一身的皮毛。向来疼我的五哥六哥并着来探病的众兄嫂,都一致对我十分怜惜和不忍,其中二哥清述却是个极善解决问题且脑子灵活的主儿,觉得此番幸好将我弄伤的是个地位比我低的神仙,以我瑶境神女的身份还能去讨一讨公道,这若是此番伤我的是个地位比我高的神仙,那我就委实悲惨了。他思忖半日后,提议送我上山去学一回艺,等有了一身等闲神仙难以匹敌的修为,下次再碰上琳境之事,吃亏的也就不是我了。众狐狸摆了圆

桌子开了一回讨论会,最终一致认同了二哥的提议,当即请了姑父和陵光两位帝君拿了主意。两位长辈商量半晌,又发了一回千里传音给我的阿爹阿娘,终于给我定了个相传为天上地下最好的师父——上古乐神,祈音神尊。

说起这位上古乐神,真是有万儿八千年都讲不完的故事。说他出生时九天银河边之祥草蓂荚暴生三月,东方九旭之东的灿烂烟霞三年不灭,又有从四海赶来的七十二只金凤鸟齐齐相聚,飞了七七四十九日来恋恋离去。说他天生伶俐,八万岁时即以精深修为、熠熠道法得享天上地下为数不多的一个神尊之位。说他斩妖除魔、无人能敌,天机凤凰剑在手,不费一兵一卒即迫得鬼族臣服,是为四海忌惮、八荒景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上古之神。

而这位修为高深的神仙竟还弹的一手绝妙风雅琴音,四海八荒都难得一见,在六界和平的年月里便兼起了神界乐神之职。

如此伟大且神话般的人物,竟然要成为我的师父了,这事儿,实在令我十分兴奋。因着琳境一事,我对自己这浅薄的修为也有些愧疚,当下仰望到这样一位伟大的师父,立刻便下定狐狸心要勤修苦练,向这位天上地下都难得一见的伟大的师父认真学习。

紫薇帝君领着我去到挽阳山时,恰是我三万岁生辰不久。

那一日惠风和畅,天气晴朗。挽阳山上青松连绵,莺啼燕啭。

我们沿着青翠松林中隐约延伸出的小路攀爬上去,眼前是一大片一大片清一色的常青松,间或有几只松鼠在路边探头探脑,耳边是逐渐清晰的袅袅婉转的琴声。那是一曲并不独特的大圣音,却十分独特地被弹得精妙优美悠扬婉转,可见这位琴者真是本事了得。

在青松的尽头,是一座除了面积广大些外便无甚特别的青瓦白砖的庭院;而美妙琴音的尽头,则是一位身姿比乐声更为美妙的黑发白衣的男子。

他抬起头,眸色古潭般寂静幽深,容色秋水般平静悠远。

当时我心想,这可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莫不是祈音神尊的夫人?

所以,当紫薇帝君甚和气地抱拳道了一声“乐神尊上”时,我简直不能言语。

凡界有句俗话,人不可貌相。原来,仙更是不可貌相的。

爹妈之前将我变作了男子,才同意我上挽阳山,这个原因么我当时并不知晓,不过尚且年少的我并不觉得男仙女仙有何区别,就也随它去了。紫薇帝君就着我男子的形貌给我取名为紫陌,顺便编排了一番我的身世,说的十分可怜,最后应景地拜托乐神尊上多多照顾我这只可怜的小狐狸便

悠悠然下了挽阳。

祈音抱着那张七弦古琴缓缓站起,身姿玉立成挽阳的常青松,洁白宽大的衣袖荡出优美的波纹。

那七弦古琴原是可化为神剑的天机凤凰琴,此刻它在宁静的松风里发出清零叮佩之声,时光静好,岁月悠远。

他微笑看我,唇角是恰到好处的完美的弧度,“以后你便跟着我吧,可要习惯才好。”

从此,我便成为上古乐神祈音神尊座下最小的弟子,在那座青松掩映下的青瓦庭院里蹉跎了近一万年。

说蹉跎其实不大好,因为我毕竟还是学了些本事的。诚然,身兼乐神之职的师父在乐艺上很有造诣,但是四海八荒的神仙都晓得祈音乐神有造诣的本事远远不止乐艺一门,所以我们十三个师兄弟要学习的功课也远不止乐理一门。而在这阵法、佛法、战术、格斗等诸多功课当中,我尤为讨厌医药课,

记得那会儿上医药课,祈音总是掏出一大堆草药中药,然后一一讲解它们的性情特点和使用症。他讲得十分认真仔细且很有耐心,奈何这等枯燥乏味的课业实在提不起我们师兄弟的兴致,特别是我,更是每每躲在师兄们身后打瞌睡吃肉干,倒也十分惬意。但是医药课上却有一个学习十分认真刻苦的宝贝,每每医药科上都在众人昏昏欲睡的背景下精神抖擞,眼冒精光,耳朵就差没竖起来听讲了,那是我的九师兄屏翳。

其实我的十二位师兄们都是些宝贝,只是这位屏翳九师兄是尤为的宝贝。除了医药课外,具体还表现在洗澡、睡觉、吃饭等方面。挽阳山虽然长年阳光灿烂但十分阴凉,一年到头都是微风徐徐气候宜人,山上有好些清泉集流而下,汇到半山腰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泉池,清澈见底冬暖夏凉,一直都是我们师兄弟搓澡的好地方。我因过去是女儿身最初便不大习惯跟他们在那里洗,不过在经历了提水到房间的几次艰辛后也就释然地一起去了。而九师兄却从来没去那山泉水池混过,每次我们嬉闹着往山腰赶时他都是默默地提水到房间洗,我一度怀疑那厮是不是得了白癜风一类的皮肤病所以藏着掖着。说到睡觉,就不得不提与屏翳同房的季影了,季影排行第十,年龄不详,好格斗打架,好磕牙八卦,好与屏翳比试。我曾听大师兄说他俩本是同时入门的,季影因排行小些一直很不服气,想要赢过他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对于他这个想法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因我排行最小却并不认为自己本事也最小,不过他却执着得喜好找屏翳比试,所以说他其实也是个宝贝。而关于屏翳睡觉从不呼噜踢被子这件事便是季影爆出来的。我因是与十二师兄孟章同一房

间,当然并不知道实情,可是孟章晚上从来都要打呼噜而我晚上从来都要踢被子却实实在在是个事实。在吃饭方面,屏翳九师兄的不同之处就尤为明显的,因他从不吃荤,每每分给他的烤松鼠肉也只是礼貌接下却从来不入口的。真是阿弥陀佛,要让我紫陌不吃荤那不是要我的小命哎。

虽然屏翳有这样那样与我们的不同,可我们却很感激他,因为有了他后,医药课上师父的提问都是不用我们操心的。可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每到医药课业考核时我们都十分悲催,当然我是尤为的悲催。师父诚然是位善心的好师父,斟酌再三,给我这个连续三次医药考核鸭蛋的小徒弟制定了一套特殊的学习方法,就是让连续三次接近满分的九师兄带着我一起学习。

初时我十分忐忑,生怕屏翳会逼迫我与他一同吃素,奈何我着实低估了他的博大。首次跟他同桌用饭时他就十分和蔼可亲地给我夹了一大坨红烧肉,一惯不爱笑的面容也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因个人缘故不吃荤罢了,你不必如此。师父既把你交给我,我总要让你进步才是。”他这话说的不错,做的也很不错,他从没有逼迫我看医书识药材,不过是在他看医书试药材时让我在旁边看着罢了,可尽管如此,从小闹腾惯了的我仍觉得十分不耐,于是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这件趣事起源于一串油吱吱香喷喷的烤松鼠肉。

挽阳山是座占地广大的仙山,上面长满了四季常青的松树,绵延几千里,青葱翠绿得十分壮观。如此壮观的松树林子里必然有同样壮观的松鼠,特别是挽阳后山,更是松鼠的天堂,我怀疑四海八荒的松鼠是不是都跑到挽阳山来了。松鼠的存在关乎挽阳山的生态平衡,本来是个好事,可一旦数目过于庞大了就有物种入侵的嫌疑。作为同样分享了挽阳山食物链的我们一行十几个师兄弟,一惯以将松鼠数量控制在食物链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为己任。这话说得我们很高尚,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抓松鼠吃罢了。自从去到挽阳山,我不能同往常那般时时蹭到陵光的腌萝卜丝儿,于是将热情都转移到了松鼠烤肉上。每到轻暑夏末,我便约几个师兄一同上后山抓松鼠,

因医药课上师兄们只是昏昏欲睡,而我却要松鼠肉干来打牙祭,所以我的松鼠需求量也特别大,抓起松鼠来自然也特别勤奋,久而久之,便练得一手高明的捕鼠功夫,不消半日,仅能捕到十来只鲜嫩肥美的松鼠。同样喜欢吃松鼠肉干的孟章对我十分敬佩,曾十分谦恭地向我讨教了两日。

且说自从我跟了不大喜欢胡混的九师兄学习之后,便很少有机会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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