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三十五章 - 请和辣鸡的我走下去/局外人 - 秋山直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6章第三十五章

不得不说,这波流量带得很好。abby看准苗头让营销号写了篇关于我跟凌绪恋情的假科普,除了我俩相识二十年合作六年偶像剧是真的,其他全是胡说八道。什么高中开始就是早恋对象,去他妈的吧,他那时候眼里只有女神。

吐槽过后,我默默地在微博上贴出两人私底下的合照。自卡头事件后,因为觉得我俩搞笑而前来关注的人不少,适当秀恩爱有益于维持话题度。

既然站在公众面前,一举一动都免不了和名声扯上关系的话,那干脆光明正大地利用。不过是摆几个亲昵的动作,轻轻松松就能换来流量,何乐而不为。

不过知名度提高的同时,负面的评头论足也未曾消停。有人因此去看过我们从前拍的偶像剧,又是笑话剧情狗血,又是喷我演技万年如一没有长进。而后得出一个结论:陈幸只会演恶毒贱人,凌绪砸钱进娱乐圈都红不了。尽管《百佬汇》还在热播,但在这些人眼里我始终是瞪着眼泼妇骂街的形象。

他们强行装瞎,那我也只能视而不见。

所幸翻身的机会很快来了。

举办唐遇纪念会的这天,已经下了多日小雨,没有转晴的迹象。我提早到达会场,透过窗查看阴沉的天空,担心人数会否因为天气原因减少。

“别担心,这次预热功夫很到位,相信活动会很顺利。”刘言走到我身边,贴心地帮我整理了一下发饰。

见到她,心情立马亮堂起来。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么早?”我将她带进场内,准备坐下畅谈一番。

她拢了拢长发,露出熟悉的笑容,“一年就这么一次,我当然不能迟到了。况且今天我的名字也要打在荧幕上,哪里敢轻视。”

我被她的玩笑逗乐了。

刘言是今天放映的《芭蕾舞姿》的编剧,她写剧本的时候还在念大学,当时吃尽了苦头。这部电影拍得不容易,其中艰辛,作为作者的她比我们这些演员体会更深。如果不是她坚持寻找伯乐,我也没有与唐遇共演的机会,更别说出道。可以说,刘言也是我的伯乐之一。

“不管写了多少剧本,我最大的梦想还是《芭蕾舞姿》在大影院里放映。”她环视四周,感慨万千,“没想到真的能够实现。”

我握了握她的手,自信道:“还会有很多人看见。”

七年前这部电影出生的时候,同性题材还很小众,没有得到太多关注。就连上映,也只有零星的排片。因此出现在大荧幕上,并且被更多人知晓,也是我和唐遇所期盼的。

刘言朝我眨眨眼,“你还没跟我坦白呢,你和凌公子到底怎么回事。真是看不出,原来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亏我从前还调侃。”

我看了眼正在一旁整理场刊的凌绪,心虚地笑道:“就这样呗。我们都不是高调的人,要不是因为之前传言太过分,也不会公开……”

假话说得太多,差点连自己都当真了。如今关于凌绪的瞎话,我随口就能张来。

刘言点点头,连声恭喜,仿佛我跟凌绪已经是新婚夫妻,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幸,我今天来还有件正事想跟你谈谈。”她不再逗笑,神色认真起来,“其实我手上有个剧本,放了五年,本来当初想请你和小遇出演,结果……主题是关于灵魂互换的,虽然现在看来已经不出奇,但我还是想拍。准备工作在陆续展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坐正身子,“既然你有这个意愿,那我也很乐意。今天恐怕没时间说清楚,具体事宜我们再找机会细谈好么。”

“当然没问题。”刘言的眼神很明亮,“知道你感兴趣,我就放心了。哎人多了,快去招呼吧,不用管我了。”

我一看进来的人|流增多,连忙起身迎接。在场有一些唐遇的粉丝,都是主办人员,但每年我还是担任起招待工作。起码在唐遇的事情上面,我不想马虎。

阴雨连绵并未阻止活动开展,工作人员确认名单后我便帮忙把观众接引到座位。简单聊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并不是完全不认识唐遇,或多或少也都是路人粉。这是很好的开端,我将场刊发给他们,转头接待新来的人。

很快,到点开始之前,厅里基本坐满了。这次有陈靖言出面,包下了市中心凌家的影院里最大的放映厅,才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参加。联想到他派人送花到墓园,我想他应该还是很在乎唐遇,只不过太沉默不敢触碰。

刚才一直在接待观众,我没有空去招呼他和沈余安,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俩已经坐在角落。圈内人都被特别安排了座位,以陈靖言的身份本该坐在中间,但他和沈余安却选择了边上的位置,大概是不想喧宾夺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用眼神和他们打过招呼后,纪念会正式开始了。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有很多路人参加,于是除了例行演讲,还有唐遇的忠实粉丝向大家介绍唐遇。

我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唐遇的旧照和拿过的奖项,百感交集。五年了,悲伤和遗憾残余不多,更多的是怀念。当《芭蕾舞姿》的导演温儒生先生上台谈起唐遇和幕后花絮时,我还没到流泪的地步,坐在旁边的凌绪倒是先把纸巾递上来了。

“想哭就哭,别怕丢人。”他拿着一整包纸巾在我面前晃了晃,“我问别人要了好多包,用完了问我要。”

我没忍住锤了他一下,“我哪有这么容易哭,这是追忆会不是追悼会。”

他把纸巾收起,笑着凑近我,语气却很严肃:“那你答应我,学着把对唐遇的舍不得都放在每年的这一天,平时不要再被影响心情好么。”

或许是错觉,有一瞬间竟然误以为他是在乞求。我移开视线,点头的瞬间场内灯光暗去,放映开始了。

即便看了很多遍,但每一次都会被吸引全部注意。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很老套的故事。分别来自大城市和小城镇的两个女生在舞房相遇,一同学习芭蕾,从妒忌到了解,互相爱慕却没有点破,这份感情不得而终。

拍摄手法借鉴了日式电影,通过逆光柔和的画面来展示青春和舞步的美。我没有学过芭蕾,在拍摄前找老师恶补了一番,如今回想都觉得劳苦不已。唐遇则不同,她尽管出身不好,却曾经报过业余学习班,因此动作比我标准许多。

每次看见她在片场不辞辛苦一遍遍复习,我就好像化身为戏里的角色,钦慕着现实中的她。

我几次回头张望,所有人都专注地盯着大荧幕,就连陪我看过多遍的凌绪也在认真观看。我感激地收回视线,再度投入剧情之中。

影片不算长,很快到了结尾的最后一个高|潮。

伴随德彪西的《arabesqueno.1》响起,荧幕中唐遇站在空荡荡的舞蹈房里独舞。足尖鞋和舞裙都有些陈旧,缎面也不再光亮,却怎么也遮挡不住舞者的光辉。刺眼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在她身上罩着完美柔光。而我站在更衣柜后面,半个身体被柜子遮上阴影,相反紧盯唐遇的目光灼烈如炬。

她出身小城镇,但是没有沾染一丝市侩和自卑,反而高傲如天鹅。舞步细碎,在有力与轻盈中保持完美平衡,如同蝉翼般的蝴蝶掠过水面划出点点涟漪,溅起的每一滴水珠都能掀起我心中的翻天巨浪。

跳跃,旋转,摆动。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额前渗出汗水的唐遇,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像飞鸟离开。

终于,在她一个大跨度的飞跃之际,我昂起下巴踮着脚跳了出去。本是我临时加入,但配合舞步的人却是她。

我和唐遇互相注视,用心迎合对方的动作。周围没有一个观众,可我们从未笑得如此畅快。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欣赏者,也是崇拜者。

她的双手好像羽翼,灵动而纤细,我环绕她而动,始终隔着一步之遥。好比我对她的爱慕,犹如在无人之境中幽暗得没有光泽。这是怎么都不能公开于世的感情,因此哪怕在双人舞中也没有勇气触碰,心甘情愿成为天鹅的奴仆。

这段长镜头的舞蹈时长四分多钟,在音乐的休止符画上那刻,我的失落也随动作的停止而显露无疑。剧情中的我明天就要随家人搬去另一个城市,当下是最后一次与她见面。

我站在原地,视线依旧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她是知道我要走的,但也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谁都没有开口,直到画面外传来中年妇女的叫喊,是戏里我的母亲。她在楼下等我,声音透过落地玻璃传到屋内,一遍遍提醒我应该离开。

“再见。”我笑着与眼前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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