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六十七章 - 请和辣鸡的我走下去/局外人 - 秋山直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9章第六十七章

早上五点,天空已随清脆鸟叫声苏醒。初升的朝阳为天际抹上一道亮丽金边,并在无缝相接的湖面上铺了层叠波光。我两手搭在栏杆上,无神地眺望清晨的湖区。高处的风习习吹来,让头脑不再混沌。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许是噩梦作祟,夜里多次醒来,怕翻身幅度太大吵到枕边人,只得浅眠到天亮。昨晚经历了一场心理恶战,当下面对宁静的风景,除了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做。

从拍摄开始,就经常出现这种怪异的徒劳和疲累。

“怎么起得这么早,平时不都赖床么。昨天没睡好?”

身体忽然被一双健壮的手臂圈住,熟悉的体香随之缠绕。

未免他担心,我什么都没提,只是说在思考今天的戏份。

按照拍摄计划,蔡芷心瞒骗周丞飞说自己应朋友邀请外出游玩,实则和林婧碰面商讨与谢楠的婚事。恰逢林婧正随谢楠出席慈善活动,周丞飞又不放心蔡芷心在外过夜临时赶来作陪,于是四人意外聚首,两位女主各自心怀鬼胎。

作为寄住在蔡芷心身体里的林婧,我既要隐藏对谢楠若有若无的爱慕,又要流露出对周丞飞的回避。

“放轻松。”凌绪两手撑在栏杆上,将我圈在怀里,开玩笑说,“熬过这段外景,就到你心心念念的床|戏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演出史上最顺利的激情戏,真正的一炮成名。”

我知道他是故意逗乐,不禁嗤笑:“就怕外景拍到太阳落山都搞不定。你昨天不还说我除了唐遇,就没仰慕任何人么?”

他拍拍我的脑门,“是啊,所以求你装也装得像样些。戏里戏外都被自己老婆鄙视的感觉是个雄风振振的男人都受不了,起码在镜头里让我体验下被你崇拜的快感。”

我有些羞愧。因为觉得大家半斤八两、难兄难弟的念头太过坚定,饶是他近日怎么奋斗,我都产生不了充满爱意的仰慕。

许是我迟迟未答,他误以为我不乐意,又紧接着用轻松的语气说:“当然了,现实中还是允许你崇拜唐遇的。有个遥远的目标也挺好,不能老和我互相带偏。”

我复上他的手,掌心触到纤细指节上的凉意。正思考该怎样互相激励,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提议:“要不等下你弹琴吧。”

剧本上的桥段是四人在湖边喝茶闲谈,但蔡芷心和林婧都显得惴惴不安生怕两个男人看出异端。同时林婧的心理活动比蔡芷心丰富些,因为她比蔡芷心动的心思更多。若要明确表达感情正在转移,只靠眼神和脑补对我来说不太容易,因此需要一个冲突点。

那就是钢琴。

既然对蔡芷心而言,她已经对周丞飞的琴艺和谢楠暗自作过比较,并隐隐偏向周丞飞后,那林婧也可以通过类似的对比来将天平倒向谢楠。

如此,也恰好能够体现一个对爱情冉起兴趣,而另一个因阶级产生爱慕的差别。

对于这个建议,凌绪答应了,并和湖景酒店商量后将拍摄场地移至大厅内。

尽管他儿时在母亲的威逼利诱下学过一段时间钢琴,但很快就还给了老师。除去小星星就只会一首《clairdelune》,还是在我的唆使下学的,幸亏他还记得谱子。弹得七零八落不要紧,反正后期总要剪辑配音。

他在江易文这位音乐老师的指导下简单练习后,便化身为戏里表现欲旺盛的谢楠。

钢琴摆置在大厅的整面落地窗前,静如镜面的湖景一览无遗。沐浴在散发着热量的空气里的花木朝气蓬勃,透过玻璃窗面,热气都被阻挡在外,唯有绝佳的夏日景象留下。

轻巧的音符源源不断从谢楠的指尖下流出,明明身后是明媚夏阳,曲调却在林婧心上笼罩了一层清辉月色。他那双修长的手起伏移动,好似在接取天空泻下的万千繁星。

蔡芷心早已多次见过他摆弄乐器,很是不屑。在她眼里,谢楠不过是借这点皮毛展示自我博取好感,并非真心热爱音乐。他只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当下有周丞飞在旁,联想到前不久琴房里的经历,更是对比明显。

如蔡芷心所想,谢楠确实不曾用心。在内行人周丞飞听来弹得相当业余,甚至有点一言难尽。

只有林婧不是这样认为。她欣赏音乐的角度不是从理性入手,而是情难自禁地将其与感性相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然被谢楠夺取吸引力。这种爱慕浮躁又俗夸,建立在阶级与新鲜感之上,却也是凡心萌动的证据。

尤其当自己真正的男友就坐在茶桌对面,躁动油然而生。越不能触碰的越克制不住,犹如窃取巫婆的糖果,明知有危险的可能,还是想跨过禁区感受隐隐作乐的愉悦。

她一边与蔡芷心轻声交谈,一边暗暗地侧过身子调整角度,掩藏自己眼里的渴望。

赶在换回身体之前,她想牢牢记住关于谢楠的一切,用以打发往后和周丞飞相伴的无趣时光。

甚至期待本次灵魂互换的时间越长越好。

对我而言,自是没有这般自私的念头。可是鲜少安分坐在钢琴前演奏的凌绪,就像林婧心中的谢楠一样,也是拥有我所有注意力的对象。

凌绪的弹奏真的相当一般。本就只会一些皮毛,这曲子又是多年不练,手生得很。光是他弹琴的戏份,就反复了好多次,当演员对话的桥段完成后才又继续这段拍摄。可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反而十分享受静坐欣赏。

他会《clairdelune》,纯粹是因为当初我演《芭蕾舞姿》迷上了德彪西,自己不乐意学琴于是让他弹琴过瘾。原本放假回国玩乐的他,愣是在我的教唆下放弃娱乐活动,紧赶慢赶把谱子学了个大概。

学成那天,他跃跃欲试地在自家琴房给我开了个私人演奏会。有模有样地坐在琴凳上,重复多遍才顺利完整弹奏。好好的一首曲子,被他弹得断断续续,可他本人不在意,我也不计较。

就像高中看乐队演出,他不入流的表演总能让我心尖颤动。仿佛炎夏打开的冰镇汽水,气泡与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贴合,每喝一口都感觉悸动在翻涌。

于是,我端坐着专心看他摆弄琴键,脑海里尽是快意往事。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当场破功。

这一笑场,愣是打断了琴渣凌绪险些成功的演奏。

“啊,抱歉……”我抿了抿嘴,试图把笑容压下去,对工作人员点头致歉。

在休息区等待的吴子琪一下窜到我面前,连声抱怨:“你说你早不笑,晚不笑,偏偏这时候笑场。我都听够凌绪那吊死鬼一样的琴声了,快点放我们家evan上场啊!”

她昨晚突然探班,给了江易文一个大大的惊喜。许是俩人情感交流甚好,今天江易文拍戏很在状态,光是演技就碾压凌绪不止一星半点,更别说弹琴。简直一个大师级别,一个儿歌精选。

我还没说话,江易文先帮忙开脱了:“我也就是随便弹弹,反正最后都要重新剪辑,可能还会找人重录。”

“哎,你就是太谦虚了,跟戏里周丞飞的性子一样!”吴子琪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江易文的双手含情脉脉地说,“宝宝,要你忍受某人的业余表演真是太为难了,等收工了一定要补补身子!”

我仿佛听见了赛车发动的声音,连忙阻止她踩油门:“严肃点!话说你这样飞来飞去就不怕被人拍么,江易文现在可还是有激进粉丝的啊。”

尤其昨天疑似被跟车,着实给我添了不小的后遗症。不知道江易文有没有告诉她,但还是得有所防范。

吴子琪听罢没有接话,看向江易文的眼神略带顾虑。

后者拍拍她的手,笑容尽带温柔,“没事的。大不了就公开,总要面对的。”

看他们本人这样冷静,我也不再多作提醒。随意张望,恰好对上陈靖言思索的目光。见到我,他怔了怔,随后淡定地移开视线,走去边上和温先生说话。

大概他和我一样,也还在担心昨晚的事情。

“昨晚休息得好么?”沈余安凑近,问道,“没有胡思乱想吧?”

我一愣,脑中忽然蹦出半夜惊醒前梦里唐遇怨恨的眼神,用力摇头试图把返上心头的后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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