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六十九章
凌绪不断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却不知从何答起,只是下意识一个劲地叫他联系陈靖言。
昨天陈靖言就因为公事回去了,再不济现在也该看见了消息。
我则是给赵颐的号码发去了几条短信,却得不到任何回复。界面除了开头第一句令我害怕的威胁,其余都是我因手指颤抖而错别字连篇的滑稽的质问。
我时刻关注着网络,不断刷新各大社交平台,直到手机有些卡顿,都不见新的爆料出现。
不止是爆料没有后续,连陈靖言得知我收到赵颐短信后都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而后挂了电话再没回音。包括abby,作为经纪人不仅没有联系我,反而拨过去尽是忙音。
这种疑似被抛弃的感觉很不好,仿佛身边所有知晓详情的人都不见了。
“乖,很晚了,先休息好不好?”凌绪夺走我的手机,不让我再一遍遍做无用功,“也许是恶作剧呢。这个号码五年没用了,很可能早就被别人买走了。而且你就这么肯定是赵颐的号码么?”
我握紧拳头,喉头震颤着说:“是。而且那天我真的看见张蕴了!她就那样站在人群里盯着我!”
“可是陈靖言查过了,张蕴一直在医院里。你不要自己吓自己。睡觉了,好吗,明天还要拍戏,不要多想。”他强行将我从椅子上拽起,反复抚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陈靖言坚定的应允还回响在耳边。我点点头,努力不让自己被搅乱思绪。
这夜又睡得很不踏实,可以说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够看见唐遇出事的画面。明明没有亲身经历,却像在眼前发生那样真实。
我拼命在脑海里背诵即将拍摄的剧情和台词,借以赶走不该有的恐惧。甚至开始向以往从来不信的神明祈祷,希望这只是误会,希望张蕴真如陈靖言所说,没有出来破坏的能力。
我在昏沉中度过了难熬的夜晚。
可是老天终究不会要我好过。
所谓报应来得很快。
隔天刚起床,就临时接到陈靖言下达的通知。一切拍摄暂且停止,并取消所有已定行程,要我即刻返回。
消息来得如此突然,拍摄进度还没过三分之一就被暂停,剧组上下都一头雾水,难以接受。但就算困扰难免,近日来接二连三出现的消息旁人也有所耳闻,不得已遵循通知,纷纷停下手头所有工作。
不止如此,我们还被要求不许发表言论以免带来更多不利。尤其是凌绪,陈靖言特地嘱咐他不准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声,随意维护。
“他什么意思?”凌绪挂了电话,十分不满,“话说得那么冲,好像我出面就是添乱。你是我女朋友,我连出面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我没接话,连牵牵他的手以示安慰都没有力气。照理说,这次风头虽然很大,可没有实质证据,都是网友自行推论,根本不至于到暂停工作的地步。而且自出事后陈靖言就没有和我直接沟通,加上abby不见踪影,这让我非常不安。
无奈之下,我们乘上最早一班回家的飞机,只想尽快见到陈靖言。
短短几小时的回程,竟显得如此漫长,几乎耗光了我所有耐心和勇气。掌心的伤疤仿佛又在发烫,思维一停滞就想起张蕴和赵颐,接着困惑与害怕又填满胸腔。
机场人多眼杂,我又恰巧话题正盛,再怎么遮掩都有路人投来怪异的目光。凌绪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带我快步穿过人群,边走边打电话询问车子停靠的位置。
走得太急,双脚不禁踉跄了一下。我低下头查看是否踩到东西,却忽然听见一阵嘈杂人声逼近。
直起身子的瞬间,被几个拿着相机和录音笔的人团团围住。
不过是孟茜一面之词污蔑我陷害吴子琪罢了,记者们架势这么大做什么,好似我犯了不可挽回的大事一样。
我不能表现出恼怒,干脆不予理会,垂下头紧跟着凌绪向前走。面对旁人的猜测,我必须要有底气。
然而记者的发问让我不自觉停下脚步,双腿顿时像灌了铅似的毫无力气。
或许这些问题对旁人而言无礼又没有来由,但对我来讲,每多听一个字就如接受残酷的刑罚。
“陈小姐,你知不知道有人指责你是造成唐遇死亡的罪魁祸首?”
“有人在网上放出聊天记录,声称是你当初侮辱威胁唐遇的证据,请问是真的吗?”
“你真的因为嫉妒唐遇,所以一直暗地里找人骚扰她,又扮作好姐妹,最后导致她不堪精神折磨自杀的吗?”
……
记者们的发问一个接一个蹦出,我听得思维一片紊乱。不管提问的方式如何,归根结底都在控诉我是害唐遇死亡的真正凶手。
对于这个充满恶意的指控,我忍不住开口反驳:“当然不是!我不可能害唐遇!”
我努力想让自己言辞凿凿,声音却伴随胸腔颤抖而软弱无力,毫无气势。
尤其在见到其中一个记者拿起手机,给我看所谓威胁证据时,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升脑门,我连简单的“不是”都说不出口。
即使那张聊天截图里只有一段话,但恶毒羞辱的文字只要稍加回想就熟悉至极。
这确实是我五年前叫abby发出去的短讯,但不是发给唐遇,而是发给赵颐。如果不是今天被当作所谓我谋害唐遇的证据,我早已忘记曾经怒上心头犯过的错误。
明明已经消失五年,为什么会又出现?
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得不到一丝新鲜空气流入。我瞪着眼珠朝四周张望,闪光灯和严厉的质问让我头晕目眩。凌绪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仍旧腿部发软几近瘫软在地。
在世界快被指责声淹没之前,我落荒而逃。
公司派来的车子就在门口,一坐进车内,我便着了魔似的打开手机查看事情究竟发生到什么地步。
饶是凌绪怎么安慰阻挠,我也控制不住拼命划动屏幕的手。
网上流传的不只是我发出去的短讯,还有说我找人跟踪骚扰唐遇的言论。即便证明只有一张截图,但我加害唐遇的帽子被扣实只是时间问题。
我虚脱地垂下手,手机掉落在地也无暇理会。
“陈幸……”凌绪复上我的手背。
他的掌心十分温热,却怎么也温暖不了我冰凉的双手。
我竟然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
为了甩开记者,司机绕了好一段路才把我们送到公司。同事们见到我都神色莫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连招呼都没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