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七十一章 - 请和辣鸡的我走下去/局外人 - 秋山直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3章第七十一章

听到abby出事故的消息,我当即害怕得讲不出话,第一反应是张蕴出手了。

凌绪抚慰我说:“你先别急,她听上去只是情绪比较波动。我现在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了解了再告诉你好么?”

我本想提议一道去,碍于外界风评不佳,不便露面,只得待在家里等他消息。他把我送回屋子就离开了,千叮咛万嘱咐我早些休息,不要草木皆兵。

我草草洗漱完,没有丝毫睡意,干脆来到窗前等候,希望第一时间能看见他归来。

外面依旧下着倾盆大雨,仅仅站立了几分钟,就浑身无力地瘫坐在飘窗台上。房间内开着冷气,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在身上,寒意随发丝渗入体内,如同迷失在冰天雪地中那般彻骨。

抱紧膝盖,把头搁在双臂上的那刻,才发觉如此虚脱。

不知是陈靖言授意,还是凌绪的意愿。不止没有手机,连平板和笔记本都被收了起来,我找不到任何联网工具。就这样独自坐在空旷的房间内强撑意志,台灯使这片角落笼上一层暖黄的柔光。我侧着头,看玻璃窗户上映照着自己傀儡般的面孔。

蔓延的寂静。

本以为自己会有许多疑虑,关于张蕴,关于赵颐,关于abby,关于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

可是并没有。

当下竟然连得知abby出事时的惧怕都荡然无存,唯一充斥思维的,是唐遇。

自15岁结识,到20岁天人分隔,这五年里唐遇就像赖以生存的空气一般填满了我的生活,所有事都与之相关。崇拜最为深刻的时期,一度认为是她撑起了我原本狭隘卑微的世界,连凌绪都察觉到天平的严重倾倒。

可我并不自知,反而将追逐进行到底,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攀登,与她一同并肩立于顶峰。我不否认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但这只是妄想,她始终是耸立于我的世界中的高山,饶是我怎样努力,都够不到山顶。

与此同时,她又是我心中稀有的珍宝。明明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她却好似承载了所有美好和善意,被我一边盼望,一边保护。我是那样自大,厌恶任何伤害她的人。

于是当唐遇遭受的骚|扰愈演愈烈时,我选择了释放冲动。

受过欺凌的我本应抵触任何欺侮举动,可是当跨出了第一步,对赵颐施展报复时,居然满心舒爽。宛如初次品尝过性|事快|慰的懵懂少年,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爽快彻底激发了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我一次又一次将恶意施加在赵颐身上。

孟茜说得对,我不是初犯,那条被公布于世的威胁短讯也不是开头。

彼时网络水军还不像现在这样泛滥,而我已经学会将舆论转化为暴|力,借以扫除障碍。赵颐出道最初,黑历史不在少数,要套取资料,简直易如反掌。就像我报复孟茜一样,不过是传送几张照片,编造一些亦真亦假的传言,把矛头指向其他与之有过竞争的人,普通民众的窥私欲就顺利成为最锋利的凶|器。

可是赵颐不识相,没有停止骚扰,起码在当时的我看来是这样的。

因此我开始直接人身攻击,唐遇受到了怎样的侮辱,我就加倍还给她。再后来,面对面的对峙也顺理成章出现。我丝毫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事和反省的念头,反而得意洋洋地把报复视为理所应当,甚至连唐遇阻拦都顾不得。

直到那一天,我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得知唐遇出事,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然而唐遇已经死了,怎么都弥补不了。我又是那样胆小虚伪,不敢承认自己是导致悲剧的罪魁祸首。从那之后,只有甘愿被她锁住念想,我才能舒缓负罪感。

以及继续守护我心里的那个小姑娘。

原以为这一系列事情会埋没在时间里,渐渐被遗忘,谁想到张蕴这个让我又恨又怕的人又出现了。我仿佛能够看见唐遇怨恨地注视我,指责我是共犯。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郁结的情绪却未得到缓解。头部低垂,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好似这样就能减轻罪恶。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几乎深陷于死寂中时,外面隐约传来车辆的声音。猛地睁开眼,果然见明亮的车灯刺破了黑暗,最终停顿下来。

我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凌绪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了面色惨白的abby。未免惊扰到长辈,我们把她安置在客房内,并叫醒阿姨为她准备干净衣物。

abby的额头上贴着纱布,其余部位看似并未受创。凌绪告诉我,她是因为雨天车速过快,轮胎打滑偏离道路,撞进了绿化带。幸亏除了头部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我这才放下了悬空已久的心。不管怎样,和张蕴无关就好。

尽管abby只受了轻伤,她却像遭受重创般流泪不止。无论我怎样询问关心,她都不做回答,只是独自抽泣,不曾正视我一眼。

“从我到医院见到她,她就这样,问什么都不肯说。”凌绪很是无奈,照顾abby休息后,把我带离了客房。

关门的刹那,还能看见她蜷在被子下面,不断颤抖的身体。想到从前她是那样自信骄傲,如今竟胆怯至此,我不禁心疼又愧疚。

要不是当初我一意孤行惹怒张蕴,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件发生。

折腾了一晚,凌绪疲惫不已。他难得安静,洗漱完毕就倒在床铺上,难掩颓色。可即便这么累了,他还是以亲密的姿势将我搂在怀里,许是担心我害怕。

我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怀揣着懊悔,合上了眼。

一如之前的每一天,夜晚总是难挨。

翌日,天还未亮,我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去查看abby的状况。

她还保持着昨晚入睡的姿势,身子蜷作一团,像胎儿一般侧躺在被窝里。我小心地靠在她身边,手虚虚环住她的腰,试图把体温贴身传递给她。

窗帘紧拉的房间像个巨大的黑匣子,我失神地望着穿透布料的微光,鼻尖飘散着黏腻的汗味和洗发水的香气。光线由暗变明,屋内唯一能够证明生物存在的只有两人规律的呼吸。

渐渐,仿若是心灵感应,在我收紧搂抱她的手臂的同时,她转了过来。

abby把头紧靠在我颈间,我一下又一下轻柔拍打她的背部,希望以此能够抚平她的颤|动。她无声哭泣,泪水沾湿了我的皮肤,微微的凉意让我胸口沉闷起来。我帮她捋开被汗水濡|湿的额发,下巴抵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擦。

她的身子震了一下,而后把头埋得更深,好似要与我血肉相|融。

过了很久,直至屋外窸窣的声响趋于安静,帘布也遮不住日光照射的时候,房门被敲了两下并打开了。

来人脚步徐徐,在身后停下。

“起来吃点东西吧。”凌绪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我起身,把abby带去清理洗漱。待他再次端着餐食回来后,我们已穿戴整齐地坐在窗边。

凌绪没有走,抱臂靠在边上看我们吃早餐。abby的眼睛还有些泛红,她机械地啃食吐司,不言不语。

简单的面包和牛奶,吃了整整一小时。时间漫长到几乎被我遗忘时,abby终于开口了。

“都是报应。”她的指甲在桌面上来回划动,音色沙哑,“这世界上真的有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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