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嗯,不用了。”柏宁坐起来拿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又觉得亚颜的这身衣着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你怎么就不能换套新衣服呢?我每个月付你的薪水就真的还不够你买套新衣服?你到底是要买多贵的衣服?”
“我看你根本就没怎么醉啊,干嘛非得叫我过来接你?浪费我的时间!你以为我像你这么闲?”
“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可忙的?还是忙着伺候男人?”
“可不是伺候着你吗?”亚颜觉得自己今晚真是踩到狗屎走狗屎运了,不然怎么就不在家舒舒服服的睡觉而是在这里听眼前这个被酒精荼毒脑子的人疯言疯语?
“是吗?伺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柏宁眯着眼睛,但仍掩盖不了那凛冽的目光。今晚的亚颜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很清新,很好闻,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头发,难道这是洗发水的味道?但这会她脸色难看,眼神轻蔑,呵,她这是在藐视他的意思吗?柏宁一下子拽住她的手臂,亚颜猝不及防的倒在他怀里,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我们来做场交易,一次一万,怎样?”柏宁说着,“反正你总是那么缺钱,这个生意你只赚不赔。”
“你是疯了吗?”
此刻,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10厘米,亚颜盯着柏宁那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瞳白比例恰当,灯光下,长长的眼睫毛在眼底下投下阴影。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可是长着这么好看的眼睛的人内心的想法却是这么的肮脏龌龊,亚颜觉得她被冒犯了,只想招呼两个大耳光给他。
可是刚抬起的手被柏宁一把给握住了,“怎么?还想打人?看得起你你该偷着乐!”
亚颜被抓着的右手动弹不得,心里更是又气又急,不一会儿眼泪就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好像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伤害都没有今天这一刻那么让她伤心。她觉得他这是在随意的践踏她的自尊。从小,亚颜都经常听说什么命中有贵人相助,她本以为也许柏宁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贵人吧,还因此而沾沾自喜了一阵,原来,是自己太天真。这世道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好像她这种处于最底层的人就本该接受所有的不公平一样。
原来柏宁也一样,只是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笑话的人罢了。
好了,不要再跟这个脑子进酒的人讲道理了,亚颜趁着柏宁松开手的时候马上转身离开,离开这个她一刻也不想多呆的地方。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骨气,那今天亚颜就会气势汹汹的递上辞呈并且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姐我不干了!还要给他竖个中指把滚烫的咖啡整杯泼到他脸上那才叫解恨。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亚颜的幻想。现实当前,亚颜不能随心所欲,不能任性,只能默默的忍受,忍受这个世界存在的阶级观念所带来的区别对待。
亚颜把煮好的咖啡放在柏宁的办公桌上,本想悄无声息的出去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是不是该跟我道个歉?”
柏宁抬眼看向亚颜,伸手拿起咖啡喝了口,才开口道,“为什么道歉?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怎么?现在是对昨晚的事都记不起来了?看来你还真是醉得不轻!”亚颜终于知道了无赖是长什么样的。
“我昨晚的确醉了。”柏宁说,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昨晚的她那么吸引人以至于让他产生□□的冲动?“能力有很多种,美貌,身体,头脑,就看自己会不会利用。”
亚颜听着他道貌岸然的说着那么“不同凡响”的话,顿时觉得现在自己在这里问的话都是多余的,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思维方式,她端起空的咖啡杯,不再纠结他道不道歉的问题,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有钱人的世界终归和自己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他们自命不凡,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任他们嬉笑怒骂为所欲为。亚颜很庆幸昨晚柏宁又为自己上了一课,就像是一耳光就把自己给打醒,让还来不及盛开的旖旎之花及时的枯萎成灰。
柏宁不以为然,他觉得他并没有做什么有失厚道的事,不明白亚颜为什么要这样小题大做,弄得好像昨晚他冒犯了她一样。成人世界,存在一些你情我愿的互惠互利之事不是很正常吗?这个社会就是一张张关系网,暗中有多少上不了台面错综复杂的关系线,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但想必亚颜真的是单细胞生物,又或许她贫瘠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如此的世界观,不知道关系在这个社会上的重要性,也不懂得利用关系,而他从小就已经懂得,这个社会就像一张网,大网小网,林林总总各种人情关系网,有时候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戴上面具,在什么人面前演什么戏。他不明白亚颜怎么还会有这种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幼稚行为。
亚颜拎着一大袋菜,奋力的在人流中快步行走,目的地是龙海山庄。
输入密码,亚颜推门而入。室内整洁干净,似乎冷清到让人感觉不到有人间烟火的味道。柏宁今晚要在家吃饭,所以现在亚颜提前过来准备。
柏宁不挑食,她煮什么他就吃什么,一副很好养生的样子,这样倒是让亚颜省了不少事。今天,她为他准备的晚餐是清炒油菜芯,蒜蒸排骨和紫菜蛋花汤。
择菜,然后用水泡着青菜,再把调好酱料的排骨给蒸上,量米洗米把饭煮上,紫菜泡水,一切都在亚颜麻利的手脚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洗菜的时候,亚颜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亚颜有些疑惑怎么今天柏宁回来得这么早。她探出头,“这么早?还没那么快…”
没说完的话停了下来,在看到正往这边走的柏雅雯的时候。柏雅雯更是一副万分吃惊的样子,大而圆的双眼这会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亚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柏雅雯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迅速的飙升,亚颜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公司,不是总经理室,是柏宁的私人公寓啊!这时厨房里传来高压锅蒸排骨的嗤嗤声,随之而来的是扑鼻的香味,柏雅雯下意识的看向厨房,才又注意到亚颜身上戴着的围裙,那不是她买来的么?
柏雅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扯开亚颜身上的围裙,冲她大吼,“谁允许你穿我的围裙了?谁允许你站在这里的?你怎么进来的?我要告你私闯民宅!你给我出去!快出去!”
亚颜还没来得及解释她是在这里帮佣的就被柏雅雯推搡着到了大门口,她力气很大,以至于亚颜被她推得打了个趔趄,差一点就来个五体投地,这让亚颜十分光火。她站起身看向柏雅雯,坚定的说,“我能进来肯定是得到柏先生的允许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这是我的工作,你凭什么赶我出去?”
工作?又是工作!柏雅雯觉得自己都快疯掉了,她不明白怎么柏宁就和亚颜这么熟了?竟然放心到让亚颜知道这里的密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这多么不符合柏宁的个性啊,他根本就是没办法容忍别人独自在他私人活动的人,当然除了她以外,可是现在,她一直沾沾自喜的这份特别竟然让亚颜打破了,这怎么可以?
“我怎么没有资格?你给我听好了,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正式被解雇了,工资明天我会叫会计算好打到你卡上!你现在可以走了!”柏雅雯冷冷的说着,“你以为你能在柏宁身边工作是因为什么?柏宁只是希望能帮到我,看我的面子才给个工作你,你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柏安集团可不是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能混的地方!”
亚颜有些难以相信这些刻薄刺耳的话是出自柏雅雯的嘴巴,她们可是亲姐妹啊!即使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也还是抵不过仇恨的利刃,只是她和她又有何仇何恨?眼泪潸然而下,流泪并不是因为听到这些难听的话,而是因为她们之间越来越大的罅隙,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你快点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啊,你不能呆在这里!家都已经完全给你占有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能出现在这里!不能!”
大门传来旋转门把的声音,进来的柏宁正好听见柏雅雯的这声吼叫。
“雅雯,你在干什么?”
“柏宁?柏宁!”柏雅雯抱住柏宁哭出了声,“你快叫她走,我不想看到她,为什么在这里也能看到她?这是我和你的家,怎么可以让她随便进来?”
亚颜擦着脸上的泪水,走进厨房关掉蒸排骨的煤气火,然后飞奔着离开,在柏宁面前,这种让柏雅雯瞧不起的难堪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看着落荒而逃的亚颜,柏宁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推开靠在他肩膀上的柏雅雯,“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柏宁,我把她解雇了,你不能再让她回公司上班。”
“为什么呢?”柏宁的眼里投射出难以理解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柏雅雯心慌,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咬着亚颜不放,她可以不这样做的,在内心里,她也是希望亚颜能有个安定的环境好好的生活,但不知为什么,看到亚颜出现在在她平时工作生活的圈子,她会不舒服,因为一看到她,柏雅雯就会想到她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她会想到她在柏家的种种隐忍和小心翼翼,她那不快乐早熟的童年,虽然柏伟韩和刘娇也宠她,但这种宠总也弥补不了那种真正的亲情的缺失。
“你不觉得你过份了吗?”柏宁又说。刚才亚颜脸上挂着的泪水,柏宁是看得清清楚楚,好像这是他第2次看亚颜哭,认识她到现在,两人之间也算是诸多摩擦,但亚颜每次都只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也不跟你计较什么,但他知道在她心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总之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坚持她自己的观点,固执的她根本就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的脆弱。所以柏宁明白,柏雅雯对亚颜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柏宁,我…...我控制不了,一见到她,我就想起我是被遗弃的孩子,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孩子。”柏雅雯此刻也是泪流满面,“我不是有心要这样的,真的,你帮助她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
柏宁最见不得柏雅雯伤心难过的样子,他搂过柏雅雯,习惯性的摸着她的头顶,安慰她,“别哭了,我都明白,我们都很爱你,不是吗?”
柏宁说完帮柏雅雯擦着脸上的泪水,“但是不管怎样,你不能把对你父母的不满迁怒到你姐姐身上,这不是她的错。”
柏雅雯点点头,“知道了,我不是有心的。”
“明天去跟亚颜道歉,也该去看看你爸爸了,我和你一起去。”柏宁说,“别哭了,外面都要下雨了,你就别再凑这个热闹了。嗯?”
柏雅雯被他说得破涕为笑,还好,无论什么时候,还有柏宁在她身边。
“吃饭了吗?”
柏宁走进厨房,闻到了蒜蒸排骨的香味,原来亚颜今晚为他准备的是他最喜欢的蒜蓉蒸排骨。他挽起衣袖,将泡发的紫菜洗好捞起,继续亚颜未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