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青梅竹马镜难圆
两人又摸黑走了一段路终是来到了地道的出口,海瑶弯着腰出来后,竟是发现这是书院后那条河上的桥底。
“你等等我!”她观察了一下四周,才追在徐长婴的身后往岸上走,“生啥气?怎么我欺负你一下就不行呢?以前都是你欺负我!”
徐长婴身姿挺得笔直,他踩在石块上跃上河堤,才转过身蹲了下来,“你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他面上的表情虽不好看,但却仍是伸出了手想扶海瑶爬上河堤,海瑶瞧了眼他的手,也极其自然地一把握住,借着徐长婴的力气离开桥底。
“我无耻?你还为虎作伥草菅人命!”海瑶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反驳道。
徐长婴闻言面露疑惑之色,脸上的淡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我何时......”
这条街道在书院后方,此时因为书院着了火又不少人端着水盆去救火,人来人往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他便止住了话头,又用力握住而来海瑶的手腕,带着人沿小路离开此处。
待离着火光冲天的书院远了,徐长婴才继续说道:“我何时草菅人命?你要污我也该有证据。”
“那书院中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夫子又为何会死?你又为何会在书院中?”海瑶见这巷子中无人,便质问起了徐长婴,“那可是......我家捐建的书院!现下死了人又被烧了,过几天可千万别又一个屎盆子扣在苏府身上!”
徐长婴见她面露愠色,也冷静下来思索了一番,良久,才沉声道:“此事牵连甚多,你不知为好。”
海瑶闻言冷笑了一声,看着徐长婴的眼神满是防备,“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无知少女?三两句话就可以打发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全然没有方才在幽暗地道中的暧昧,海瑶揣摩着他眼神中深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调笑表情,柔声道:“也对,徐知州的大事我还是不知道的好,以免耽误了大人的事,如今大人已经是清贵之人,我们这些商户人家的生死你是绝不会看在眼中的。”
“苏慈......”徐长婴本是个心思活跃舌灿莲花之人,但每每对上眼前的女子,总是闷了一肚子的气不知从何说起,他冷肃的面容渐渐缓和了下来,竟然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才沉声说道:“我徐长婴向你保证,你和苏府绝不会牵连其中。”
“连板上钉钉的婚事都能说改就改,这样的一句话我怎么会信?”海瑶微微扬首,毫不退让地看着他道。
明明悔婚之人是她,但她的话语中丝毫没有歉意,甚至将其当成了理所当然一般。
徐长婴的眸色暗了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别过了脸再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在认同海瑶所说的话,连他以为两小无猜的绵长情谊要斩断也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他的承诺,又算什么?
海瑶见此却往他面前靠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黑衣人是你的人吗?”
徐长婴没有立刻答他,似乎在犹豫什么,良久才道:“不是。”
“那便是为你而来?”海瑶思忖了一番,又问道。
这一回他没有答话,而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海瑶,这番举动便是证实了海瑶的猜测,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你们官场还真是黑暗,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州,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对付的?”
但徐长婴闻言也轻笑了一声,略带玩味地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有什么值得如此对付的?”
“我看徐知州不简单,你考上状元在京城待了三年,一出来便是扬州知州,敢问我朝立国至今,有谁比得过徐大人的圣宠?”海瑶从他的身旁退开,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撩在耳后,像个出来闲逛的人一般,优哉游哉地往巷子外走去。
她不太记得这本小说的情节,但徐长婴即便有主角光环,也不会升得如此之快,皇城大内的人要来他长大的书院杀人放火,海瑶不禁对他的身世有了怀疑。
徐长婴随着她行至扬州城繁华的大街上,一个是扬州雷厉风行的新任知州,一个是无人不晓的首富之女,两人年岁相仿,身形相配,走在一起便是郎才女貌,自然能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徐大人跟着我不怕惹是非?”海瑶一边欣赏着四周的景色,一边轻声问道。
两个人刚从起了大火的书院中逃出来,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街上走着,反而不会让旁人怀疑到他们上头去,两人没有明说,但却做了同样的事情。
徐长婴朗笑一声,松柏之姿风光霁月,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窘境,“本是是非人,何惧是非言。”
“你倒是挺享受。”海瑶轻哼了一声,有些怨怼地说道:“可怜我啊......”
“苏小姐难道在乎?”徐长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语气略带惊奇地问道。
海瑶扭过头戚戚怨怨地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怎么不在乎,我一个小妇人克死了丈夫,日日被人指着脊梁骨,天可怜见的。”
“那方才我怎么听到苏小姐从容不迫地对匪徒说,太子与我有姻缘,知州又是我的老相好?”徐长婴也挂上了一副淡然的笑容。
这话不但没有堵住海瑶的嘴,她反而眼带媚色地回眸一笑,压低声音道:“难道不是?”
徐长婴闻言皱了皱眉,也有些不甚自在,“你倒是......坦然。”
“我话一说完,你就出来救我,这不是挺奏效的吗?”海瑶忍不住又笑了笑,见他再次别过了脸,心情甚好地继续逛起了街市。
两人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斗了一路,但海瑶却一直稳稳占领着上风,她算是摸清楚这位徐知州的性子,看着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实际上是恃才傲物口是心非。
快要到苏府的宅邸之时,徐长婴才停下了脚步,行了个礼道:“徐某送到此处。”
海瑶也回了个礼,笑吟吟道:“徐大人客气了,都到了此处不进府中喝一口茶?”
“苏小姐不是怕惹是非吗?”徐长婴抬头看了眼苏府高大的门楣,轻笑一声道。
海瑶心道,上一回徐长婴来苏府恐怕就是退婚之时,出于这个原因,恐怕他也是不愿意进来的。
她也卸去了原本的调笑之色,故意让徐长婴看出眼中一纵即使的失落,也朝他回了个礼,轻声道:“那好,我便走了。”
徐长婴见她如此心里反倒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巴不得与她拉开关系,生怕沾染上了什么事情,可以他眼下的身份立场,他又怎么能大大方方地在苏府进出?
即便他深知苏慈自我的秉性,此时也忍不住出声道:“我并非是......”
“徐大人不必多言。”海瑶脸上恢复了笑意,微风拂过她如玉的面庞,几缕发丝飘扬在两人之间,“我知道的......”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可却又顿住了脚步,犹豫了片刻才扭过头道:“我今日去书院是想去看看以前读书的地方,三年都没有回来了,可没想到今日一去,它便烧成了灰烬。”
徐长婴默然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那条逃课的路还在,也不算是一点儿不剩吧,不过徐大人过些日子还是去堵了的好,书院烧光了,暗道很容易就被发现的。”海瑶的声音轻柔,听在徐长婴的心中酸酸涩涩的。
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让人知道那是我逃课的路,多不好,更别说徐大人藏了不少秘密在里面。”
徐长婴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的神色忽明忽暗,良久才道:“苏小姐放心。”
海瑶得了他的话便颔首点头,转过身再次往苏府走去。
可徐长婴此时却又道:“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