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青梅竹马镜难圆
闻人钦眸色骤然一沉,此信号意味着皇城禁军的集结,没有皇帝的旨意寻常人是不得私自调动禁军。再看那烟花的方位,正是在玄武门,他直觉是那几个在京城的皇子不安分了。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殷朔望,可他此时是为了来守魏珩,魏珩拥兵西北,在军中威望极高,与皇上之间又早有嫌隙,若是让他给跑了,等他起兵造反,恐怕比几个皇子还要难对付!
可是若真让这些贼子得了手,皇上性命堪忧,他便也是失职。
闻人钦心中思忖一番,他看了眼面露担忧的海瑶,犹豫了一瞬才沉声道:“苏小姐,得罪了。”
“什么......”海瑶本是不解他这话什么意思,可下一秒闻人钦已经出手将她搂在怀中,便立刻明白过来这家伙改变了守株待兔的想法,是要将她这个诱饵带走。
周子凡见此怎么会让,他立刻出手要将海瑶抢回来,但闻人钦转身一挡,步法变幻跃上了墙头,冷声对周子凡道:“今夜魏珩定会来寻,你只需告诉他我绑了苏小姐去玄武门。”
“你这贼子!”周子凡罕见动了怒,他重重踏上石台往闻人钦跃去,他才不会按着这家伙说的做,苏小姐在他手中还不知要受什么委屈。
闻人钦侧身躲过他的拳头,一只手抱着海瑶翻身跃出了庭院,他见周子凡是不会按着他的命令乖乖行事,便抽出刻着自己名字的小刀扎到了墙上,飞快带着海瑶消失在夜色中。
“别跑!”周子凡追在闻人钦身后,他轻功不比他差,但是闻人钦似乎天生就会飞檐走壁,跟一只夜猫一样借着错综复杂的小道甩开了周子凡。
周子凡跟丢了人倒也没有乱了分寸,他想起刚才闻人钦说的话,便飞速往皇宫玄武门的方向跑去。
被闻人钦挟持的海瑶还紧紧搂着受伤的黑猫,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此时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周子凡的踪影。
“或许魏珩就不会来救我。”海瑶缓了一口气,闻人钦的臂弯极是有力,她被抱在怀中丝毫不觉得颠簸,不禁让她想起上一个世界的旅途中,闻人钦也总是这样抱着她,甚至会托着她,让她高高扬首睥睨一切。
闻人钦低头看向她怀中的黑猫,见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愿意放开这只猫,心里头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便立刻冷声道:“他会来。”
“我与他成亲三年,可却没见过几面,在他心中我或许不值得......”海瑶继续说道,闻人钦的速度极快,夜间的冷风在刮她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只能又往他的怀中缩了缩。
“如果不值得,他不会抢亲。”闻人钦稍稍放慢了速度,简短答道。
海瑶闻言改了主意,皱眉说道:“既然他对我如此有情有义,我怎么会轻易让你拿我害他。”说罢,她挣扎着要从闻人钦的怀中出来。
闻人钦此时正在一四层楼高的飞檐上,怀中人稍不留意就会跌落,他立刻用力环住她的身体,沉声喝道:“别动!”
可海瑶不听他的话,还耍蛮一般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闻人钦手臂一痛,却没有下意识松手,否则海瑶必定会掉下去摔死,“你何必为他如此......”
闻人钦忍着痛狠声说道,“不过是你姻缘的六分之一,不管他你也......”他说话向来是随自己的意思,从不顾及旁人的想法,不可否认他此时确是这样想的,不过区区一个魏珩,有何好为他拼命的?
可他话未说完,顿时察觉到背后一凉,常年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反应让他飞速下坠躲闪,一支重箭破空而来射穿了他的衣袍再劈开了飞檐上的瓦片。
闻人钦抱着海瑶落地,他本该翻滚卸去冲击,但为了护着海瑶生生撞在了地上,他来不及去顾及伤势,便起身死死看着箭羽射来的方向。
他跌落之地已经到了玄武门的宫墙,街上没有任何百姓的身影,却能听到整齐划一的军队步伐声从墙上传来。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弥漫着肃杀的氛围,闻人钦将海瑶护在身后,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蔑视,轻笑了一声道:“倒真有情谊。”
魏珩一身黑色劲装,长弓斜跨在肩上,从街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见闻人钦身后的海瑶脸色煞白,握剑的手紧了紧,厉声道:“放开她。”
闻人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再见魏珩他战意更盛,他几番波折追查关内侯谋反之事,今日终于能有个了断,“抗旨离府,你如何再狡辩?”
今日在太子东宫魏珩还有所忌惮,但此时已经到了这一步,便再没有什么能掩盖他的锋芒,“我非皇臣,为何要遵?”
闻人钦眉梢微扬,眼中冷意更甚,魏珩这句话便是已经承认自己的反心。
“此次回来,不过接走长辈妻子,你若要阻我,休怪我不客气。”两人一个是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一个是在刀口舔血的御龙卫首座,杀伐之气谁也不输谁,唯有一战分个高低。
海瑶见这局势剑拔弩张,依着人的本能是要往边上躲的,但今夜的情势太过复杂,她是不想两人有个死伤的,便出声阻止道:“能不打吗?”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海瑶身上,海瑶难得有了退缩之意,随即又鼓起了勇气说道:“你们俩都这么厉害,一定要分个输赢的话,输的那个非死即伤。”
“他确实该死。”魏珩一步不退地说道:“御龙卫便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苍蝇,只会在背后捅人刀子,我父亲吃了你们多少的亏,我魏珩是不会再忍!”
闻人钦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跨步侧身弯刀在手,下一瞬间便暴起向魏珩攻去。
他们两人的争斗都不讲什么招式,只拼杀意与狠劲,海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不过一会儿,两人身上便都见了血。
魏珩腰腹被闻人钦划伤,他只紧了紧腰带止血,就又朝闻人钦攻去,想要抢走他身后的海瑶。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们激烈的争斗,玄武门内也传来了激烈的兵刃交锋声,海瑶回头看去,之前宫墙上原本守卫的禁军已经不见了踪影,渐渐势大的火光照亮了皇宫上方的夜空。
闻人钦心系皇帝安危,不由一时分神,让魏珩瞧出了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大腿。
魏珩也看到了皇宫的异变,他心下一沉,知道带走家人与海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宫变一起京城必定风声鹤唳混乱不堪,城门有可能无人值守,也有可能一个不放过。
“跟我走!”魏珩一把握住海瑶的胳膊,想要将她带走,可这一用力就牵扯到了腹部的伤,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去。
海瑶连忙扯下衣袖在他腰间又缠了一道,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快走吧,不用管......”
局势变幻就在一瞬间,本是无人的大街上传来马蹄的疾驰声,只见声势浩大的军队飞速奔向玄武门,海瑶看清这军队的旗帜,应该是驻守在京城外的防军,得知宫中有变,特来救驾。
海瑶见这阵势,便知今天晚上是不会平静了,她看了一眼魏珩,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魏珩听出她话中不愿与自己离开的意思,不由眼神一颤,握着海瑶胳膊的手更紧,又冷声说了一次:“你跟我走。”
“前方何人!”来军也看到了他们三人,以为是乱军同党,纷纷拔剑驾弓。
魏珩见此再不停留,一把拉着海瑶就往宫墙边逃去,闻人钦因为腿伤反应不及,他没有着急去追魏珩,反倒忍痛向防军的战马扑去,将人踢下了马匹,亮出自己御龙卫的令牌:“捉拿逆贼。”
防军将领认得他,便立刻分了一路兵马随他,其余继续去皇宫救驾。
饶是魏珩再骁勇,他此时受了重伤,又被几路军骑包围,很快就被逼到了宫墙边的死路,情急之下,海瑶便拉着他钻进了一旁河道停泊的小船中。
这河是从皇宫中流出来,通往城西的水道,小船应是宫人采买会用的,堪堪能坐两三人,而魏珩一上船便因为流血过多,差点儿栽倒在船上,但他的手还死死拽着海瑶不放。
“魏珩......”海瑶听到渐渐靠近的凌乱马蹄声,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这样下去,你我都会死。”
魏珩强忍着伤痛撑起身,“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比这更重的我也......”
“你知道今晚是什么情况吗?”海瑶握住了他的手,苦笑一声劝道:“太子宫变,可防城军来的这么快,那便意味着皇帝早有防备,很快这场宫变就要被镇压,你听,玄武门外已经有了撞门声,一旦皇城戒严,你就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