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4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第54章第54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四月十五的凌晨,天还未亮，庾明舒在一面等身镜前转了个圈，被身上崭新的官袍迷了眼。

虽是最低等的浅青色圆领襕袍,那也是有编制的正经官袍,远看去熠熠生辉,近看来暗纹精细雅致。

人啊,果然只有穿上制服才显精神。

吱呀一声响,落雁从外面推开一条门缝，低声催促：“姑娘,贺二郎问您几时出门？”

“这就来。”庾明舒心情极好,收拾好小布包，玩笑似的点了点落雁的额头,“还有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落雁无语,仍依着她改了口：“好好好，校书郎快出门吧,贺卫率等半天了。”

庾明舒匆匆牵出马厩里新得的坐骑，在自家门外的街口与贺征汇合。

贺征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的座驾,伸手抚了抚马儿结识的肌肉,“这马不错，什么时候租的？”

“什么租的，这是我昨天从西市买的。”庾明舒翻身上马,捋着乌亮鬃毛，一手握紧缰绳。

她选的这匹马，从血统到外观都与贺家黎山别苑那匹黑马十分相似。

“耗资不菲吧？”

“所幸有你赢来的二百多贯，买匹千里马绰绰有余。”

贺征笑说：“你也染上奢靡习气了。”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庾明舒道，“再说这是刚需,我总不能每天凌晨腿着去司经局吧？”

贺征耸耸肩，也一跃上马，持鞭的手指指她的新宠，道：“让我看看你的千里马腿脚如何。”

两道疾驰的身影穿过朱雀大街。

远处天边日月悄然更替，暖融的朝霞洒在皇城头顶，殿宇之上片片瓦檐反烁金灿灿的光。

迎面而来的风掀动衣摆，庾明舒下意识眯起眼睛，心跳得有些快。前世在首都上学，她没少陪朋友去故宫参观，多巍峨的宫殿她都见过，都不似此刻震撼人心。

这是真实的皇城，远处最醒目的太极宫里住着活的皇帝，他们手里可是实实在在地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能看清朱雀门的题字时，前边贺征放慢了速度，庾明舒回过神来，跟着他缓缓减速。

城门处有禁卫把守，入城的官员都要出示腰牌才可通行。进了皇城就不能骑马了，走在官道上放眼望去，可以看见许多官员三两结伴去往各自的岗位。

贺征往庾明舒身旁挪动两步，细心地介绍起皇城布局，“你看，进了皇城，左边这是鸿胪寺，右边是太常寺，再往前走便是御史台、太仆寺及六部衙署。”

“太极殿左右分别是中书门下省，门下省再往东就是东宫了。”

庾明舒忽然想起谢怀谨去了门下省，忍不住道：“所以谢三郎离我们也挺近？”

“好端端提他做什么。”贺征不满地说着，“司经局隶属于左春坊，位于东宫的东南角，距门下省还有一段距离。倒是我们卫率府，与司经局只隔一条街，走两步就到了，你有事只管来找我。”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司经局，远远的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候在门外。

庾明舒看清那人的容貌，忙上前见礼，“杨秘书怎么在此处？”

杨乐仪穿着女官服饰，头戴玉冠，气质雅正如兰，见了贺征与庾明舒结伴而来也不惊讶，点头回礼。

“太子殿下特意交代了，庾姑娘初入衙署，对各部都不熟悉，让我为姑娘指引一二。”

庾明舒还没说什么，贺征先驳了回去。

“你一个四品女官，就没别的正事可做，一早跑来给校书郎指路？”

杨乐仪笑盈盈回敬：“贺卫率不也清闲得很吗？”

贺征心底警铃大作，故作严肃地问：“表兄在忙吗？我有事求见。”

杨乐仪道：“殿下前脚刚走，去太极殿面圣了。”

贺征道：“那你快跟去，脚程快些这会还能追得上，为校书郎指路这种差事，交给我就好。”

他话音刚落，身后有道人影匆匆赶来，是小吏装扮，朝着三人行礼。

“尚书请贺二郎过去，有要事相商。”

杨乐仪挑眉，“那真是不巧，这差事终究要落在我手里了。”

目送贺征离去，庾明舒忍不住问：“这说的是哪位尚书？”

“他兄长，贺廷。”

难怪一叫就走。

“随我来吧。”杨乐仪轻轻碰了下庾明舒的胳膊，示意她随自己进门。

“司经局藏书丰厚，约有数十万卷，平日工作最重要的是防火，其次才是整理书稿、校勘辑佚。”

“司经局长官姓何名文房，乃丰乐十一年进士科第九名。其为人孤僻，喜静，不好言谈，但是酒量惊人。若无要紧事，你切勿叨扰他。”

孤僻喜静但酒量好，这得是什么人？喜欢独自喝闷酒的文艺青年？

庾明舒一边腹诽一边跟上杨乐仪的步伐。

“至于你的上官，就是东厢房第一张桌子那位了。”

顺着杨乐仪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敞开的窗扉，屋里坐着一位仪态端庄的女官。

庾明舒吃了一惊，“本朝还有其他女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