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宫变
第98章第98章宫变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洒在朱雀大街上,长安城中的万千居民从睡梦中醒来,才惊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味。
巷子里的民宅内,年长的老翁推开家门,只见门外台阶下躺着一具血流尽的男尸,吓得他几欲惊厥,哆哆嗦嗦地关紧家门,朝着里屋躲去。
屋里正在烤饼的妇人见状,疑惑地问:“爹,您怎么又回来了?”
老翁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外,道:“又、又打起来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时的长安也是如此兵荒马乱,被先帝的几位皇子看做棋盘、当作沙盘。
妇人年过五十,自然也经历过那场政变,听到这个“又”字,霎时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景象。脸色一白,扔下锅铲,匆匆忙忙出去锁门。
一边忙一边冲里屋喊:“郎君快过来搭把手!把院里那个水缸搬过来顶门!”
…
宫中,梁元君得了消息,带着护卫匆匆赶往凤仪殿。
一扇屏风相隔,皇帝就在榻上沉睡,张琢妍神色麻木地坐在桌边,身旁有两名习武的女官看守。
杨乐仪面色凝重道:“秦王的人夜里截杀了禁军副统领,清晨又在官道上行刺朝廷命官,此刻朱雀门外一片混乱,来上朝应卯的官员都吓得躲回家了。”
殿外,内侍小跑着进来,高声呼喊:“启禀殿下!秦王他、他带兵围了玄武门!”
皇后镇定地走出来,沉声问:“他带了多少人马?”
内侍道:“此刻玄武门下至少至少五千人,还有援军在来的路上!”
梁元君当机立断,下令:“传令,朱雀门留一千禁军控制局面,其余兵力都调去玄武门。”
内侍忙说:“平燕侯也是这么想的,适才已经带人去支援了。”
“知道了,你去吧。”
梁元君挥退内侍,转而看向杨乐仪,道:“今日庾明舒进宫了吗?”
杨乐仪颔首道:“城中到处都是秦王的叛军,她应当是进不来了。”
梁元君眉心微凝,“这段时间宫城人手吃紧,她身旁没有护卫,怕只怕她被秦王的人拿去……”
皇后凤眸一凛,“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挂念她的安危?”
梁元君回头与母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是担心秦王拿她做人质,以此要挟贺征。”
“怕什么,他有人质,难道我们没有?”
皇后打了个手势,女官将张琢妍押到殿前。
“张娘子,本宫知道你从未参与谋逆之事,你也根本不愿意进宫侍奉陛下。秦王谋反,本宫念你昔年于陛下有照拂之恩,便在此处许你一个承诺,只要秦王及时悔过,认罪伏法,本宫不会要他性命。”
张琢妍苦笑道:“我劝不动他。”
皇后沉默片刻,叫女官写好一份劝降书,摆在她的面前,“你只需签字画押,听不听劝是他自己的事。”
张琢妍盯眼前的白纸黑字,在女官狠厉的目光注视下提起笔,签下了自己名字,而后按了指印。
…
玄武门上,内侍高声朗诵出了认罪书全文,随即将信纸递给贺征。
贺征弯弓搭箭,一箭将认罪书原件送到了秦王的军阵中,准头极佳地将信纸钉在秦王座下马蹄边的泥地上。
“张贵妃已经认罪!尔等迷途知返,缴械投降,为时未晚!”
苻崇阳将箭矢从地上拔出,取下那封书信,神色顿时变得慌张。
“殿下,这真是贵妃的字迹与手印……”
张璟华夺过信纸,道:“贵妃身处西苑,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怎可能给皇后写什么认罪书!皇后狡诈,这认罪书多半是她们伪造,殿下万不可轻信!”
梁元翊的视线在苻崇阳与张璟华之间游移,心底生出怀疑,“你确信母亲在西苑?”
张璟华道:“百十号人守着呢,丢不了。”
听他语气笃定,梁元翊稍稍心安。右手虎口掐紧刀柄,利落抽刀,刀尖指向前方的城楼。
“皇后贺氏欺君罔上,以公主冒充太子,把持宫闱,祸乱朝纲!大梁的忠义之士,随我入宫救驾,拨乱反正!”
城下披坚持锐的将士士气大振,高举长枪应和:“入宫救驾!拨乱反正!”
城楼上,贺征暗骂了一声,振臂将内侍挡在身后,下令:“迎敌!”
内侍踉跄了一步,不敢留在这里碍事,又匆匆赶回凤仪殿报信。
秦王没有退兵,还要继续攻城。殿内众人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仍是有些惋惜。
梁元君眸光冷厉,“他不愿和平收场,那就打吧。太极宫的砖石见过多少手足相残,也不差这一回了。”
身后传来张琢妍微不可闻的啜泣。
皇后回头瞥了她一眼,也不知她哭的是自己被儿子舍弃,还是哭秦王兵败后难逃一死的下场。
巳时,终于有宫人满眼喜色地闯进殿内,“启禀殿下!河阳郡公携世子支援平叛,现已肃清朱雀门外秦王乱军!郡公爷还说,樊箐将军正在从黎山大营赶来,请殿下安心!”
“这么快?”梁元君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