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十一外室 - 哑妾 - 扶栀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哑妾 >

第44章.十一外室

九月十八号的夜里下起了一场雨,本来只是淅沥沥几颗,随着下半夜到来已是花折叶落的瓢泼大雨。

白日里的炎热被夜里寒气驱赶,娇花摧残落了一地残绯无人叹。

赤足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的曲棠怔怔地看着那扇不断有雨丝飘进来的窗户,从脚心蔓延的寒意正丝丝缕缕侵占她的四肢百骸。

唇瓣翕动间想要说些什么,却总会扯得嗓子眼不断有液体汩汩而涌。

伸出手,试图抓住一滴飘进来的雨水。随着雨滴入掌,双眼逐渐变得迷茫,灰败无光。

她在想,她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寻死来得痛快,好歹还能在黄泉路追上父皇,米糖他们的脚步,与他们约定好下辈子还在一起。

希望那时候的他们不再是主仆关系,而是姐妹,这样她也能学着保护他们一回。

柴房外的雨越落越大,柴房里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弱,仿佛窗边涌进来的风再大些,就能将她吹得香消玉殒。

几道深夜银白矆睒撕裂苍穹,照得大地一片明堂,也照得本应在熟睡中的男人愕然惊醒。

原本睡下的苏扶卮从梦中惊醒,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大口喘着的粗气,也在提醒着他前面做了怎么样的一个噩梦。

好不容易稍稍平缓了噩梦带来的后遗症,打算起身倒一杯冷水滋润喉咙的时候,房门外不合时宜响起了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也带来了梦里噩耗。

“王爷,曲小姐在柴房自杀了,好在被人提前发现救了下来。”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自杀!”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愤怒是伪装在外面虚张声势的皮,芯子里藏的是连他都没有发现的恐惧。

“这个属下不知,好在听说曲小姐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

门外暗卫见室内迟迟未再出声,不禁再问:“王爷,明天便是拍卖曲小姐的日子了,王爷有何打算。”

王爷对自己的东西一向有着病态的占有欲,若是无关之物,不是视若无睹,便是毁之如灰。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音的时候,一门之隔间传出了一句。

“将人秘密带进府里,对外宣称教坊司曲芒夏夜里自刎,不治身亡。”

她的胆子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得多,竟然想到了以死来求解脱,他就偏不能如她意。

上辈子的曲棠害苏扶卮陷入无尽地狱,最后含恨屈辱而死,这辈子的曲棠就得要赎她上辈子做过的孽。

等他什么时候将她玩腻,允许她死的时候,她才能死!

*

刚在柴房自杀未遂被救下的曲棠转眼被人塞进了一顶粉色小轿中。

在梁国,只有正室入门才能用得起红轿走正门,姨娘通房,乃至来府的暗娼坐的都是粉色小轿,走的也是小门,或者后门。

脖子处的痕迹被迫用一层极厚的胭脂遮住,几个嬷嬷为了掩饰她的糟糕气色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完全不理会她本人意见。

“师父,芒夏就这么被送走了,今晚上怎么处理。”得知她是被谁要走的拂翠心里不说嫉妒是不可能,同时也为她高兴。

落入摄政王的手里,总好过夜里落入那些至亲表亲,或是曾为旧臣的老头子手中。

站在窗边,任由雨势飘落的许柳音的目光正随着那顶雨中小轿而动,直到那顶渺小漂泊的小轿彻底消失于视线中,才说:“对外发布芒夏病死的讣告,再从库房里拿出几样宝贝用作赔礼。”

离了朱红宫墙的小轿没有喜庆的奏乐相伴,有的只是风雨飘零,笼罩在侧的死气沉沉。

嘴里被灌了药,为了防止她逃跑还被绑住手脚的曲棠听着外边的雨声。

她甚至不敢去想,将她抬出来的男人到底是谁?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折辱她?

外面的雨渣子越落越大,大有将天捅破一个窟窿,也不知道天亮来临之前,是否会雨停云散。

深夜之中,一顶粉色小轿从小门抬进了摄政王府,教坊司也发出了曲棠离世的讣告。

随着小轿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外,双手负后的男人正站在檐下,目露嘲弄看着轿中人。

睁开眼的曲棠见到曾在楼里威胁过她的男人,瞳孔瞪大得不顾雨势就要往轿外跑。

“曲芒夏,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被扔在床上吃疼的曲棠还没来得及往里躲,瞪圆的瞳孔里看见的是正在解开腰带的男人朝她步步逼近,下巴被男人大手捏得骨头快要粉碎,强迫与那双深渊黑眸对上。

苏扶卮像是能猜出她此刻的心里想法,俯耳亲昵道:“曲芒夏你要是敢死,本官就让你的好母妃待你承受你现在受过的罪,也不知道昔日的珍贵妃成了楼里给钱就能睡的女.支女,会惹来多少人一掷千金。”

“到时候你死了,本王还要留着你的尸体放在你母妃面前,让你母妃好好看看她最宝贝的女儿连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就连身上都还残留着被乞丐玷污后的痕迹,你说,她会不会疯。”男人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言论。

“要是你母妃也一心求死,本官就将她的眼珠子挖出,耳朵,鼻子都割掉,再往耳朵里灌入铜汁,喉咙里灌哑药,舌头连根拔出,将她引以为傲的脸划花,眉头,头发,眼睫毛用镊子一根根拔出,最后把她的四肢都砍断装进一个坛子里,将她放在菜市场的入口,让所有人都来瞻仰一下你母妃的美貌,如何。”

听得瞳孔猩红欲裂的曲棠,全身上下每一个面孔都在疯狂叫嚣着杀了这个男人!

她的手才刚有所动作,疼,一种将身体劈成两半的疼就像是将她放在火堆上烤,身体疼得不自觉像虾米拱起。

她的反应全然不在男人的考虑范围中,只知道她现在太紧张了,紧得连他都额生汗滴滚落。

窗外风雨飘零,窗内是曲棠疼而不能叫出口的无助绝望,十根手指头抓得身下锦被抽丝,断了几截的指甲也察觉不到半分疼意。

喉间不断涌出强烈的恶心,又因为嘴里被塞了抹布只能重新往回流。

随着她再次疼得昏过去的时候,又突然被男人踹下床底的动作惊醒。

一脸阴沉的男人正坐在床边,哪怕他戴着面具,曲棠也能感受到面具之下藏着的盛怒,疼得几乎麻木的躯体更像是风雨飘零中的枯叶,一碰,便折了。

“滚出去。”

被踢下床底的曲棠垂睫敛下灭顶恨意,忍着身体被撕成两半的疼,将被撕碎得成条的破布随便往身上一裹,拖着疲软酸疼的两条腿用手爬着出去。

对比于死在里面,她更愿意死在外面。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