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明月高悬,应长乐端正的坐在书桌前,手旁堆着厚厚一打卷子。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卷纸上几乎是空的,寥寥几笔,全是直接写的答案。
暑假前半程有多位前国际奥赛得主轮番上门教学,后半程换了曲楚和应谨言,水平只高不低。
学习进度相当喜人,高中竞赛的题已然手到擒来。
应长乐松开手,笔随意的在桌面上滚动,直到碰上障碍物停下。
起身扯着肩颈活动颈椎,又顿了顿,才拿钥匙打开立墙书柜里带锁的透明格。
格子不大,只够容纳几样小东西,应长乐把手机置于其中。
她并不是过于专注认真的人,桌上拼好的五魔方可以作证。
会在做题的间隙转复杂的十二面魔方转换思绪,但不会用电子设备分散精力。
应长乐是开始写卷子前看到曲楚朋友圈背景的,她此前很少这样关注一个人。
就很莫名其妙的顺着聊天对话框的头像点进去,然后看到了自己拍的那张照片。
无论是站着的曲楚、还是布景的碧水蓝天,都是应长乐最喜欢的。
她听见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明知是错,无法抑制。
应长乐尝试拿绝对理性压住这种荒唐想法,可的确没法找到支撑依据。
存在见不得光,家人无法把她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自己偶尔客串摄影师给姐姐们拍照,可都不会被用做背景。
她兜转一大圈后,又回到曲楚的朋友圈,指腹轻点屏幕,没想到出现个提示。
[您已点赞该背景。]
“”应长乐没想到还有这个操作,手忙脚乱地又按了一下。
好在系统人性化的弹出:[您已经取消点赞。]
她只能祈求曲楚当时没有正巧在看手机,定神后坐回去刷题。
学海无涯苦作舟,现在巨轮都造完了,不得不直面问题。
应长乐深呼吸,缓慢地扭动钥匙,捧出盒子里的烫手山芋。
屏幕上有来自曲楚的消息,不过是问自己要不要吃水果的。
尝试过两次重复点进微信并刷新后,应长乐终于肯定,神明眷顾于她,曲楚没看到。
她学着曲楚的操作,把自己给他拍的照片设置成两个人的聊天背景。
犹豫两分钟后,发了条朋友圈。
依然无字,单图。
曲楚给她仰视拍的那张。
下课后同学点赞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迟辰:[咱哥哥拍照水平真牛逼啊]
陈毅回复迟辰:[你可要点儿face吧,别咱们咱们的,凑什么近乎。]
洛今:[owo我们应应真好看鸭。]
郝萌:[男友视角耶,别人家的哥哥好会拍,我希望我的哥哥们多学习一下!]
应长乐盯着男友视角四个字看,书柜的玻璃门上映出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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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楚大马金刀地坐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
清凌凌的月光落在大理石面,像是浮动的水色。
笔记本电脑大开着,上面是浓墨重彩的油画。
粉肤玉肌的婴儿窝在华丽的绸卷里,像是降临人家的天使。
应长乐的生父应行云是个非常出色的写实派油画家,但委实不算是个人。
这结论许多年前大家就已经得出来了。
应行云是个出格的败家子,不过应家财力雄厚,败家倒也无伤大雅。
他的原配妻子是位声名狼藉的舞蹈家,应老爷子起初不同意他们交往,一度断绝给应行云的经济支持。
不知他们父子俩究竟如何商榷,结局是应行云和原配妻子生下应慎行,直接送回国给父亲抚养。
后来又为了满足应老爷子儿孙满堂的心愿,生下女儿应谨言,以此换取到了挥霍一世,无忧无路搞艺术事业的财富。
孩子从始至终对于应行云来说都只是个谋利的工具。
不过有的谋财,有的谋名。
应长乐的存在极不可说,故此大家谴责的都是把孩子送来当模特的家长,殊不知是应行云在狠心用亲女儿创作追名逐利。
瘦长的手指划着触控屏,曲楚翻过一张又一张的油画,好像看到了自家小姑娘的成长历程。
婴儿时期的应长乐用漂亮的圆眼睛好奇看世界,好像世界上所有美好都会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