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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终于来到一楼大厅,四人分成两组快速朝正门走去。此时,两名外国人相当不满的在女翻译的陪同下坐进了等在门口的奔驰车,那三个合伙人一边啄米般鞠躬道歉一边目送奔驰远去。待奔驰车彻底消失后,三人走到门外一侧的吸烟处,一同点燃烟后皆满脸恼恨。钟克风和姜均来到门外一侧的吸烟处,他点起烟偷偷看向三人,而张墨书和郝妍则走到路边假意等出租车。四人都看到:崔波食指上的创可贴格外显眼。
不巧的事情发生了——小刘警察原本坐在警车内等待进入钻石科技的张墨书和郝妍,此时他发现二人竟在路边拦车,于是赶忙开车来到他俩面前。
张墨书见小刘正驾着警车朝自己驶来时,连忙不住暗示他赶紧开走,小刘稍感不妙后立刻驱车远去,可这转瞬即逝的一幕被那三个合伙人看到,他们对视一眼后直勾勾盯向了张墨书二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张墨书拉起郝妍的手仿佛情侣般坐进车内扬长而去。三人再次对视后掐灭了烟头,然后朝停车场内的一辆宝马车走去。
待三人上车离开后,钟克风和姜均立刻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出示了警官证后让司机紧跟宝马。就在这两辆车先后离开写字楼区域后,某个坐在路边餐馆的身影低头看向了手机——上面是钟克风和姜均刚刚被拍下的照片。一只手滑动起手机屏,张墨书和郝妍站在路边时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片刻后,这个身影起身离开。
张墨书和郝妍坐在出粗车后座上不时向后望去,司机疑惑的问他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张墨书只是让他先随便开,这让司机相当费解的通过后视镜判断着这对年轻男女的关系。几分钟过后,郝妍的手机响起,是姜均。
“你俩刚才被他们三个注意到了,我和老师正在跟踪他们。老师让你们找个地方下车等消息。”
郝妍挂断电话后马上让司机停车,然后与张墨书一同下车去往了路边的一家咖啡馆。两人在咖啡馆坐定后,郝妍打给了小刘警察,让他在附近等待,如需支援就马上赶来。一切安排就绪,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沉默的喝了起来。
郝妍其实很想跟张墨书聊点什么,可她觉得自己刚才被牵住的手还在滚滚发烫,她心猿意马的不敢开口、更不敢看他,仿佛他俩之间真有什么事似的。张墨书可没她这份闲心,他正专注的在脑海里勾画那三个合伙人的形象。
渐渐的,一副奇怪而滑稽的画面在他脑中出现——当他在写字楼前路过那三人时,他发现划过他眼帘的是一头老虎、一匹狼和一只狐狸……
宝马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后在一家相当豪华的洗浴中心停住。三人停好车后径直朝洗浴中心走去,钟克风和姜均连忙保持着合适的距离随后进入。三人用会员卡买了三张票后走入男宾区,钟克风让姜均在大堂等待后买了张散票尾随而入。
“这三个家伙是高手!因为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不会被监视和监听!”进入男宾区前,钟克风把这句话抛给了姜均。姜均迅速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宾区出口。洗浴中心的两名前台显然对并不洗浴的姜均产生了好奇,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坏笑着对她和钟克风的关系产生了联想。
王存三人在换衣区脱光衣服后走进了四十度水温的池子,钟克风则走进了一旁四十五度的水池。在此之前,他看到崔波在脱衣服时把创可贴扔进了垃圾桶,他随后偷偷拾起创可贴,将它藏在了自己衣兜内。
此时的浴池有十几个顾客,钟克风混在其中并不显眼。他泡进水池后貌似无意的接近了正低声说话的三人,可由于此处有各种各样的水声和音乐声,他完全听不到三人在聊些什么,只是注意到他们的神色都异常严峻。泡了几分钟后,有其他客人进到那个四十度水温的池子,三人警觉的看向那些人后起身去了封闭的桑拿间。
隔着桑拿间雾气腾腾的玻璃,钟克风发现里面只有他们三人,看嘴形和表情他们显然提高了音量,情绪也激动了不少。他犹豫片刻后慵懒的走进了桑拿间,当他进入后三人不出意外的停止了说话,然后貌似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他像普通客人那样回避了三人的目光,并走到碳炉旁往里泼了一碰冷水,这使得整个房间瞬间烟雾缭绕。在泼水的过程中,他偷偷看向了崔波的食指——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划伤伤口。
在水汽弥漫之际,三人走出桑拿间后并未冲洗而是直接返回换衣间穿好衣服后一同离开。钟克风并未继续跟踪,因为他进到此处才十几分钟,此时离开必然会引起三人怀疑,因此他在三人离开后给姜均打了电话,让她独自跟踪,自己随后便来。
在离开洗浴中心前,他再次检查了那个创可贴,并偷偷拿走了王存和林中林用来擦身子的一次性毛巾。一切搜集完备后,姜均打来电话,说那三人刚驾车离开。钟克风让她马上打车跟踪,并立刻联系郝妍,让他们对她进行支援。在挂断电话前他郑重警告这位历来莽撞的学生: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宝马车再次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但它并没有返回钻石科技,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疾驰。姜均既亢奋又忐忑的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座,一边盯着前方一边不时通过手机告诉钟克风他们的行踪。四十分钟过后,宝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前,王存三人走下车后朝大门走去。
姜均下车后把这个位置告诉了钟克风,钟克风表示自己马上赶来,让她原地待命。早已吸取教训、不敢冒然行动的姜均在小区门外的一个冷饮店露天座位处坐下,她点了杯冷饮后默默记下了三人最后走入的那个单元。
五分钟后,钟克风打车赶来。为防暴露,他和姜均一起走进冷饮店室内,然后开始了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监视。由于有了充分的时间,钟克风详细把各种发现和证据告诉了姜均,姜均随即意识到了本案的复杂程度和刺激性,她马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没过多久,张墨书和郝妍急急忙忙走进了冷饮店,他们告诉钟克风和姜均:小刘正开着警车在一个隐蔽角落随时待命。钟克风将创可贴和两块毛巾交给郝妍,命她马上把这三样东西交给小刘,让他赶紧送回分局进行检验。
在郝妍去找小刘之时,钟克风正式让张墨书和姜均进行了互相认识,不过他没有说出张墨书的真实身份,只是说他是市局赵警官的助手。待郝妍返回后,钟克风开始进行分工——鉴于王存三人在不同地点分别见到过他们四人,此时他们应重新排列组合,这可以模糊那三人对他们粗浅的记忆。因此,等王存三人从小区出来后,姜均和郝妍继续跟踪他们;他和张墨书则进到小区调查三人方才的行踪。
二十多分钟后,王存三人走出大门驾车离开,冷饮店内的两组人马立刻分头行动。
在张墨书公安证件的帮助下,他和钟克风很快就从小区监控室内看到了三人先前的动向——三人进到小区后走进了六号楼二单元,随后乘电梯来到五层。由于楼层内没有监控探头,他们不清楚三人究竟去了哪户,于是他俩决定挨家挨户去敲门。
在依次敲开三户人家的房门后,住户都表示刚才无人来访,两人因此来到了最后那户人家门前,可敲了很久屋内无人应答。隔壁住户开门走出,他表示刚才就有三个人不停的敲门,还向他询问了这户人家的去向。钟克风立刻询问他如何作答,他表示这户人家昨晚就没回来,还说这里住着一个单身男子。
两人立刻来到小区物业,物业很快联系到了该房房东。房东说这套房子两年前租给了一个公司白领,名叫邱小同。
按照钟克风的指示,房东开始复印邱小同租房时留下的个人信息。在此期间,姜均发来反馈、说那三人返回了钻石科技。钟克风思量片刻后让姜均先回派出所,明日正式来分局报到,同时他让郝妍先行回分局,自己和张墨书随后便到。
马不停蹄的追踪和调查终于暂告一段落,在众人返回分局的路途中,钟克风发现太阳已经西斜。
姜均兴高采烈的返回派出所后立即遭到了教导员老万的训斥,因为她在接到钟克风的电话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擅离了工作岗位。在跟踪王存等人期间,老万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但她一来不知该如何回应、二来事情紧急顾不上回应,所以一直置之不理,这让向来温和的老万也忍不住暴跳如雷。钟克风曾发现她手机多次响起但被她多次挂断,询问后她编谎说是骚扰电话,所以钟克风也不以为意。
一顿斥责后,姜均诚惶诚恐的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进行了解释,但这并不能熄灭老万的火焰,他甚至强硬的决定打报告把姜均调离派出所。
老万的声调引起了办公室里所长的注意,他走出后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把老万叫进了办公室。十几分钟后,老万走出办公室,他的神情有了一些缓和,但依然存有很多愤怒,他告诉姜均:所长让你进去。
在办公室里,所长告诉姜均,他先前接到了分局专案组要借调她的电话,问她是何打算。姜均虽然满心欢喜但毕竟挨了一顿批评,所以只是低声表示愿听领导安排。所长盯着她看了许久后不动声色的表示——按照原则,我有权拒绝对你的借调!
这句话如一盆凉水般兜头扑向了姜均,她瞬间像冻住一样怔怔站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涌出眼眶。
“回去写一份检查,要详细反思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尤其是今天下午的。明天上午交给我。能不能去专案组就看你这份检查写得怎么样。”
姜均彻底被吓住了,她委屈而惶恐的退出了办公室,然后坐回自己的办公区开始失魂落魄的准备起那份“悔过书”。
其实,所长和老万何尝不明白她急切的办案欲望,他俩很清楚她来此处不过是短暂的实习,实习结束后她就将不再属于这里,所以他俩压根没想过要拒绝上级的借调要求,他们只是想给她一些教训,让她对自己的放肆行为有所反思,仅此而已——但初入社会的姜均哪能明白这些事情,她真心认为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