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053还想养面首?做梦去吧。
司徒聿垂下眼眸,少女的面容在火光下明明灭灭,黑黢黢的眸子直直看过来,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张了张嘴,拧开水囊递到她手中,身子也往她那边倾过去,低头在她耳边问,“能不能晚些时候再说,总之她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能。万一你喜欢的人跟燕王也有合作呢。”林青槐看出他的心虚,心底邪火丛生,“她就那么好?”
好到他在自己面前都要瞒着。是怕她会下手杀人,还是怕她会一直盯着对方?
一想到他们那么辛苦才将大梁治理得国泰民安,最终却毁在燕王手里,她就恨不得把所有参与到这件事的人,挨个拉出来吊死到城门上。
哪怕是他最爱的女子,只要参与了这件事,她都不想手软。
“她很好。”司徒聿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眼底溢满了无奈,嗓音也低到模糊不清,“随云,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呀。”
他原想等她及笄时,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届时她无论是否接受,他都不会觉得遗憾。
一年的时间,他相信她会觉察到自己的心思,会明白自己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咳咳……”林青槐被口水呛了下,别过脸,举起水囊喝水压惊。
半晌,她乱糟糟的心跳平复下来,仰起脸看他,“算了,我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反正也不是大事。”
他在不知自己是女儿身的情况下,喜欢了自己一辈子?
说谎都不打草稿。
“随云,没你这样的。逼着我说了你又不信,你到底想我怎么证明给你看。”司徒聿被她的反应气到,不自觉绷紧了面容,“你仔细想想我为你做的事,哪一件为别的人做过。”
“你让我冷静下。”林青槐有点后悔自己逼问他了。
他为自己做过的事太多,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是只为她一个人做的。
这不是师兄弟之间互相照料吗?
“我冷静不了。”司徒聿抓住她的手,严严实实地握进掌心里,逼着她面对,“你许过我三件事,我现在要用。”
“没用,你也许了我三件事,抵消了。”林青槐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开口,“你照顾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师兄?我当了一辈子的男子,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你是断袖?”
司徒聿:“……”
果然是不能太早告诉她。
“被我说中了?”林青槐放松下来,抬起手很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喜欢男子也不打紧,我不会往外说。”
“随云。”司徒聿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脑子里满是想要吻她的疯狂念头。
“我不喜欢你。”林青槐神色坦荡,“我也不知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我的十八房妻妾没人有这样的烦恼,她们都把我当姐姐,也不会争宠。”
司徒聿:“……”
合着她谁都不喜欢,还好。
“去拿点干粮过来,吃完差不多该上路了。”林青槐将他饱受打击的模样收进眼底,忽然就有点想笑,“我也饿狠了。”
他喜欢的人是自己,那就不用担心多兰来了后,他会被多兰迷惑住。
多兰比他们年长三岁,是漠北部落首领的第八个女儿,自幼便跟着师父学习大梁的语言和文字,精通大梁的礼仪和习俗。
她性格如男子般爽朗,长得却十分美艳。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妖娆、妩媚又无一丝的俗气,她不是男子都喜欢看。
“过去坐,这儿凉。”司徒聿握住她的手拉她起来,压低嗓音提醒她,“你不知什么是喜欢,我便等你明白,但不准你喜欢砚声。”
“他……算了,等忙完眼前的事我再同你说他。”林青槐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抿了下唇角,没收回来。
他登基那夜,也这样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勤政殿又走出来。
那夜的皇城有他们听了十几年的诵经声,有忽远忽近的哭声,还有沉沉压在他们肩头的,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少年的手凉的像块冰,秋寒露重,他们手牵着手在勤政殿外站了许久。
后来他问她,能否与他做一世君臣。
她答,不能。
两年时间,她见到此前十四年不曾见过的黑暗,见到了饿殍遍地如人间炼狱的灾区,见到金粉之下的丑陋和盘剥。
她不知自己何时会死,不知自己的身份能瞒多久,不敢轻易点头。
“他不适合你。”司徒聿没听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扯了扯嘴角,长长叹气,“不说这些了,与你说了也是白说,你脑子里从来就没装过这些。”
“过分了啊。我那是不需要,自然就不会多想。”林青槐有点郁闷,“我娇妻美妾在怀,十八个夫人各有所长,为何要想不开去喜欢男子?我是缺钱了还是缺人了?便是在府中养上十个八个面首,也不会有人知晓。”
司徒聿:“……”
还想养面首?做梦去吧。
“你什么表情,我说的不对吗?”林青槐见他黑脸,唇角不自觉上扬,“要我说啊,你俩都有毛病。我又不知你们喜欢我,你俩做那些事,除了能感动自己,还能干嘛。”
司徒聿闭紧了嘴巴,不想说话。
也不是为了感动自己,为了让她知晓后对自己心生感激,只是想这么做便去做了。
看不得她受委屈,舍不得她受苦。
“受打击了?”林青槐毫无同情心地笑起来。
司徒聿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受打击了,你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