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 双生戏 - 衮衮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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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痛苦吗?

难受吗?

为什么还要来骗朕!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那纤细嫩白的脖颈,仿佛要将毕生的怒意全部都付诸其上。玄衣轻颤,连带着话语也跟着有些颤抖,除了满腔盛怒,恍惚中似乎还有带着些哀求之意:

“谁!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水雾迷蒙了洛遥的视线,望着眼前那张与小苏眉眼相似的脸,酸意更甚,自心底翻涌而出,透过明眸晶莹流淌而出,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他手背上。

滚热的泪珠只一瞬便消散了全部温度,冰凉晕开。紧扣的指尖微微抖动了一下,鹰眼中的戾气也褪去许多,转而变得有些失神。双手虽依旧掐在那细颈上,可力道却是大不如前。

是她吗?

可她从不屑于在自己面前献媚,他也不喜欢她故作娇媚的模样。

不是她吗?

可额间的芙蓉钿,眼角的泪痣,还有泫泪的绝望神情,竟都与她那日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一切分明就是在宣告,她回来了。

感觉到颈上的桎梏稍稍松懈,洛遥赶忙粗喘几口气,山上略带凉意的空气重又盈满心脾,叫她如获新生,浑作一团的灵台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小苏现在可还好?可是会受牢里的人欺负?小苏,小苏……

“你究竟是谁?”

怒意殆散,全然失了方才的气势,明明是个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帝王,此刻仿佛失了魂一般,开口哑然,只一遍又一遍得重复着同样的话。

她能清楚得感觉到,那双搭在颈上的手已成了个虚架子,竟还有些颤抖。

“小,小苏……”

鹰眼中显出抹讶色,怔怔映出眼下之人。她也毫不闪躲,一双杏眼死死盯着自己不放,眸色里似有哀求,有无助,却还有些决然。

月白衣袖缓缓抬起,不住得颤抖,像是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嫩白的右手紧捏成拳,缝隙里依稀可见几撮雪白绒毛。葱白小指摊开,露出一绒软之物。

许是被大力强握许久的缘故,一时间竟难以辨出其样貌。鹰眼顺着她的手瞥了下去,却再难将目光移开。

通透的雪白狐尾,几颗溢彩的琉璃珠,由一根红绳串联游走其间结成花样,成流苏状自然垂下。

玄衣似受了惊吓,一时慌了手脚,将洛遥胡乱推倒在地,踉跄后退几步,圆张着口却不发一言。

洛遥顿时失了重心,径直栽倒在地。清冽的气息自鼻喉鱼贯而入,呛得她满脸通红,捂着脖上的红印不住咳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互望着彼此,眼中有怒,有恨,亦有种道不出的怨,谁都不肯先开口。

“来人呐!护驾!”

古怪的沉默终是被内监的高喊声打破。还没等洛遥反应过来,竟已被涌过来的侍卫束住手脚,自地上蛮横拽起来。

“大胆妖女,竟敢擅闯御花园,谋刺皇上,还不快拖下去!”

玄衣还未发话,匆忙赶来的内监总管倒是先急了。赤着脸举起拂尘从一众人等面前晃过,嘴下更是刻薄,即使是当着皇上的面也不见他收敛半分。

可就当拂尘滑过洛遥面前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噤了声。粉白的老脸上两眼圆睁,直直盯着她的脸,嘴唇张合却发不出丝毫声响,一个不小心拂尘竟从手中滑落,哐当作响。

玄衣闻声,鹰眼沉了几分,斜了眼身旁的内监,又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朦胧夜色中,月白衣裙更是惹眼,虽被侍卫束着却执拗着不肯低下她的头颅。嘴角扬起一丝笑,像是讥讽,眼中的寒意更是叫他心头泛霜。

他赶忙别过脸去,竟不敢与她对视。记忆若饕餮洪水,汹涌不可抑,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畏惧什么。

石子路上甚是冰凉,顺着膝盖渐渐蔓延全身,想要站起可身子却被人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抬眸愤愤得望着那袭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玄衣,可他却并不理会,竟连正眼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夜色的凉终是泼洒到了心底。以前只听说这位皇上性子冷漠,从不关心身外之事,可方才自己明明就唤出了“小苏”,却为何还是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月光笼笼不清澈,恍惚间那玄衣之上的面容有些变换,化作晏承允,带着浓浓戾气;又变作穆翊,狠辣而决绝;忽而又成了父皇的模样,亲切中总携着丝疏离。

洛遥不禁勾起嘴角,原来,这就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甘愿走上鲜血铺就的道路,也要收入囊中的九五至尊之位。

“呵,当真是个凉薄之人。”

话一出口,自己也被惊到了。抬眼环视众人,都是副骇然恐慌的情状,嘴角的笑意更盛。她好久没有这么放肆,不顾一切地去笑过了。若一朵带刺的蔷薇,狠狠扎进了玄衣心里。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御书房里,龙涎香飘渺一室。下头跪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正上头的书案后半倚着个玄服龙纹之人。

适才在外头跪着等了许久才终被他召进去。迎面见着几个内廷宫女太监,形色匆匆,手里抱着大摞书籍画卷,像是刚接到命令要将此处速速收拾干净。

有个面容较年轻的内监一个不留神撞到了同伴身上,手中的物什散落了一地。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赶忙爬过去捡拾,生怕里头的人动怒。洛遥暗暗叹了口气,跟着过去帮忙。

“洛姑娘,皇上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内监总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眼中似有嫌恶又多了几分惶惶。

洛遥斜了他一眼,将画卷交于他手中后,昂着首进了里屋。

“听禁军大统领说,刚刚在行宫别处发现两个鬼祟人影,形容甚是可疑,费了番气力后终将他们制服。”书案上头,鹰眼流转,却并不是在看她,只专注于手中的折子,“你们还有多少人?”

原以为这番话过后,下头的女子会因失去同伴的掩护而露出张皇之色,乖乖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可她却笑了,连同那描芙蓉钿和那颗泪痣,一同笑了。

“三人。”

“只三人?”

鹰眼一沉,视线从折子上移开,上下打量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她越是笑得从容,心头的无名火就越是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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