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猴爪埃弗莉不怕它!
第68章猴爪埃弗莉不怕它!
埃弗莉的视力很好,即使环境比较昏暗,依旧清楚地捕捉到,那只手掌非常奇怪。
它形状狭长,拇指位置偏下,尺寸比普通人的拇指小了一大圈,另外四根指头则异常粗壮,长度也比普通手指长了至少一节。五根手指中,食指是断的,露出内部白森森的骨茬,其余指头形态完整,手指尖端还长着漆黑的指甲,看上去异常锋利。
手掌后方连接着一条黑漆漆的“手臂”,它非常纤细,也格外长,简直像一根被举起的晾衣杆。杆子上长满了茂密的黑毛,和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它从黑暗中支棱出,撑着那只古怪手掌,在埃弗莉玻璃窗上抓挠而过。
平心而论,当时的画面真的非常惊悚。尤其当埃弗莉想起自己睡在二楼时,这种惊悚感陡然加倍。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大半夜敲她窗户?
察觉到不对,埃弗莉下意识想要起身,去床头柜拿她的武器和防身道具。然而,直到此刻,她才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明明意识保持着清醒,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重物死死压住,从指尖到身躯,全都陷入了不听使唤的麻痹状态。盖在身上的被子不再是被子,变成了黏稠的泥浆,埃弗莉则成了被泥浆包裹的小虫,任她如何努力挣扎,身体始终无法从那种迟滞感中挣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埃弗莉努力调动身体神经,妄图摆脱僵直状态时。一阵“沙拉沙拉”的动静从床尾传来,紧接着,埃弗莉身上一凉,原本盖在身上的棉被被猛地往下拽了一把。
因拉拽的力量,原本盖到脖颈的被子一下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埃弗莉大半个身体。
埃弗莉冥想时用的是侧躺姿势,她此刻面朝着窗户,看不到脚下。但肩头与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还有床尾持续不断传来的窸窣响动依旧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她的床尾,在那里拉拽她的被子!
那会是什么东西?人吗,还是刚才出现在窗外的那种长长的怪手?它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被子还在继续下滑,直到最后,埃弗莉整具身体都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身体的末端,她的脚底就朝着床尾,敏感的脚心皮肤仿佛能感觉到,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满怀恶意地注视着她,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灼得她脚底发麻,恨不得立刻蜷缩双腿,把身体缩成一个球。
然而,鬼压床状态下,埃弗莉拼尽全力也只能眨一眨眼,根本做不了任何动作。她只能满怀恐惧地等待着,忐忑着,煎熬着,一秒,两秒,三秒……等待了许久,床尾却没再有任何动静传来,就连窸窸窣窣的怪响也停止了。
那个东西离开了吗?
埃弗莉努力睁大眼睛,转动眼珠往下面看。但角度实在太差,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不停歇的鼓噪。
等待许久,埃弗莉感到眼睛酸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床尾的床铺忽然往下猛地一沉。老旧的床板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
埃弗莉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吱嘎……吱嘎吱嘎……”
木板被压的声音不断传来,沉陷部位也越来越往上,从床尾到床铺中央,再到埃弗莉背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顺着床尾爬到了床上,躺在了埃弗莉身后。
人类对未知怀有本能的恐惧,就算埃弗莉自诩胆大,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难免出了一身冷汗。她调动了全身所有的神经,努力去感受。
“呼……”
她听到了明显的呼吸声,随后,埃弗莉背上突兀地吹过一阵冷风,既冰冷,又恶臭,带着某种独属于野兽的腥臊味……丝丝凉意藤蔓一样爬上裸.露在外的肩膀和后脖颈,埃弗莉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
她想尖叫,想逃跑,想掏出自己收集的各种驱魔道具,狠狠砸在背后的怪物身上。可想法终究只是想法,失去了行动力的支持,埃弗莉所有能做的事情,只有像无数惊悚片中柔弱无力的炮灰一样,惊恐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自欺欺人,等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宽恕。
“呼……”
背后的呼吸又近了些,凉凉洒落在埃弗莉颈侧。鸡皮疙瘩密密地爬上女孩的胳膊与后颈,一片寂静中,埃弗莉仿佛感到床铺的下陷位置越靠越近,直到最后,那个沉重又庞大的东西紧紧贴在了她的背后。
再然后,一只冰冷毛糙的手爪从后方伸出,死死抓住了埃弗莉。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背后伸来,由上至下,将埃弗莉整个人死死按住。埃弗莉是被抓去做标本的小虫,那些手爪就是固定她的标本钉。等浑身都被那种冰冷粗糙的手抓住后,一只格外粗壮的手爪忽然出现,以格外猥琐的方式,一点点顺着肩膀缓慢向上,攀上了埃弗莉的脸。
埃弗莉认得,那是曾经在窗外出现的手。
长长的手臂前方,弯曲的手指如同利爪,漆黑的指甲刀子一样割破柔软的皮肤。它沿着埃弗莉额头斜斜向下,越过眼睛和鼻梁,狠狠抓挠,在她脸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抓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
巨手收回之后,埃弗莉浑身一松,僵硬的身体忽然恢复了行动力。
身上其余的怪手依旧还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死按压,让埃弗莉终于能够改变原先的姿势。
此时的埃弗莉却根本顾不上逃跑,她捂着血流不止的脸颊,嘴巴张开,从喉中冲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蜷缩在床上,纤薄瘦弱的身躯抖个不停。
掌心之下,被抓挠过的位置皮肤正迅速向外鼓起,长出一颗颗满是黏液的坚硬脓包。埃弗莉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毁了,从今以后,她将再也无法凭借姣好的容貌在校园中横行霸道,她高傲的头颅再也没有了仰起的资本,她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意玩弄男生的感情,以女生们又羡又妒的目光为乐……
恐惧与绝望的烈焰灼烧着埃弗莉的内心,让她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
然而,或许是这一切经历太过离奇,发生得太过突然,即使在精神最崩溃的时刻,情绪依旧有种浮于表面的虚浮感,让埃弗莉始终有种不上不下的落差感。
长期坚持的冥想锻炼让习惯深入骨髓,即便在整副心神都被悲伤与害怕淹没的时刻,埃弗莉依旧在无意识中分出了一个小小的“精神分.身”,从旁观者角度观测自己的内心。于是,随着精神世界的内视,一个接一个疑问浮现心头。
好奇怪啊……她是这种一味在意容貌的人吗?
她真的有仗着美丽的容貌,在校园横行霸道吗?
比起被毁的脸,难道不是赶紧逃离怪物,找到驱魔道具与它们战斗,从邪恶存在掌下保住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吗?
起初,这些疑问就像汽水杯沿鼓起的气泡,又小又轻,一点也不起眼。然而,随着泡泡的上浮,越来越多的气泡加入其中,让疑问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逐渐到了无法让人忽视的地步。
当埃弗莉试着挪动手指,去触碰自己手腕上的“蓝眼睛”手链,却摸到了一片空白时,这种怀疑终于达到了顶峰。
没有了——手腕上就连洗澡时也不会摘下的那条辟邪手链不见了!
那条“恶魔之眼”手链是用银链子串起的,就算警示用的玻璃眼珠碎裂,手腕上的链子也不该丢失。除非……除非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这是幻觉,是一场梦!有什么东西正在梦境的世界里攻击她!
意识到这点的那刻,牙签一样纤薄干瘦的四肢忽然膨起肌肉的轮廓,柔弱无力的身体中重又充盈了满满的力量。埃弗莉将手从脸上拿开,单手撑床,腿部用力,一个旋身从趴卧改为了面朝背后,单膝蹲伏,不过片刻就调整为了作战姿态。
她瞪大眼睛。
埃弗莉看到了她的敌人——在她身后的床铺上,盘踞着一只浑身黑毛的独臂猿猴。它体型硕大,眼睛漆黑,嘴唇外突,锋利的牙齿上满是鲜血与碎肉,晾衣杆一样的右手臂屈在膝上,手臂上遍布爪痕和网状勒痕,又凶悍又狰狞,正朝着埃弗莉虎视眈眈。
它是那样巨大,那样强壮,露在外面的牙齿像两排白森森的钉子,呼出的气吹在埃弗莉脸上,活像一阵带着恶臭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