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萧晏头一次提到了他娘亲,还是这样的境地下,他嗓音低哑难闻,洛明兰感到抚在她肩膀上的大手,也透着无尽凉意,像是一场无情的肃杀。
他眼底浮上晦暗之色,将他整个人割裂了一样,一半还保留着温润儒雅,一半是地狱修罗。
洛明兰不知说什么?她不由想到了湖心亭里,那是她第二次见到萧晏,他眉间染了一抹忧愁,那个时候的萧晏,总是淡淡的,不管对于人,还是对任何事。
他像是游离身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那夜晚上,他独自一人在月下抚琴,琴声悲切凄苦,让人听了便觉得伤心。
眼下他突然提到他娘亲,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她也是个宫女。
原书里对这个人物,着墨不多,一笔带过。
可这个女人是萧晏娘亲,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
联想到之前那块玉扣,是萧晏对她动心以后,那样珍之又重,亲手交到了她手里,被她无情丢到了草丛里。
她忽嗓子有些干痒,泡在水里的肌肤,也泛着薄薄的红,水早就凉透了。
不知是出于良心不安?还是心里害怕?
怕萧晏这会一怒之下,情绪再次激动,亲手掐死了她。
为缓解这样的尴尬,她不得不说两句。
可话到了嘴边,洛明兰却装作一脸无畏,反唇相讥:“如此说来,你看上了我,也是因为你娘是宫女,所以才看上我这个宫女?”
“萧孝礼,你这是在侮辱谁呢?”
萧孝礼是萧晏的表字,也曾是太皇太后压在他身上的枷锁,让他克制守礼,如今在听到这个字。
还是出自他的兰儿之口,像是恍如隔世一样。
洛明兰感到一道目光,凉凉扫在她脖颈,她没有回头去看,也知晓萧晏被她怼怂,必定心生不快!
可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强忍着恐惧,从前做够了小伏低,在他面前装柔弱,可怜楚楚,她早就要装吐了。
与其说是鱼死网破,不如说是垂死挣扎。
左右她如何软弱,如何讨好他,也不过被认为她居心叵测,不如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摆烂得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捏着她下颌,萧晏俊美的脸压下来,在她眼前慢慢放大。
他直视着她,即便他一个字未说,迫人的威压,还是令洛明兰心下窘迫。
她暗暗心惊之余,嘴上却不饶人,继续:
“怎么?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
“若不是的话,你为何要提到你娘亲?是想让我心生愧疚?”
“萧孝礼我告诉你,少拿这套压我。”
“我是不会愧疚的t,即便我做错了,可你那样待我,比我之前所作所为,你今日又算什么!”
“你欺我,辱我,不过是仗着你力气大,武功高强。”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用武力镇压,欺辱我一个弱女子,你和那强盗,有什么区别!”
洛明兰一股脑儿说了许多,也不过是为自己脱罪,四两拨千斤,将所有过错推倒了萧晏头上,正说到兴起,脸上越来越热。
只因她仰着头,正看到萧晏俯眼,他视线落在了她颈下的雪白,因她太过激动,就连身子出去了水面,也一时未能察觉。
“你…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洛明兰低骂了句。
哪怕是装作不在意,可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直勾勾的瞧着。
她几乎要气得发疯,两眼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大概是太过生气,险些跌倒到了木桶。
而后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脖颈的软肉,萧晏压下眼底的情绪,额上青筋暴起,他伸出另一只手,要去将她打捞起来。
可洛明兰在气头上,哪怕宁愿沉到水里,也不愿他碰一下。
不仅如此,她还像疯了一样,大叫大囔:“你走开!萧孝礼你这个混蛋!”
她胡乱挥舞双手,水花四溅而起,淋得萧晏一身水,顷刻间金贵的贵公子,也成了落汤鸡。
“兰儿,你闹够了!”萧晏额头突突跳,被她气得暴喝。
又压低声威胁:“胆敢再乱动,我可就亲你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在帐内炸开,这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外面守着的士兵,他们各个面红耳赤,不觉将头低得更低了。
就连白泽过来账外,也不禁耳根子发红,停下来了脚步。
良久,帐子内动静小了下去,洛明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脸上还是滚烫的,身上衣裳是萧晏的男装,甚至上面还有他残留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皱眉。
可她那身衣裳,早已破烂不堪,没办法穿了,也只能勉为其难,将就一下。
因萧晏生得高大,将她娇小的身体包裹在里面,乍一看之下,像是一个小孩套着大人的衣裳,看上去有些滑稽。
白泽和她对上眼那瞬,脸上有些不自然,洛明兰心知他仍旧为了萧晏,对她不满,诸多偏见。
眼看白泽这副表情,之前她或许还能耐着性子,对他宽容几分。
可眼下她也懒得作戏,最重要的是,白泽奉命送她回帐,不情不愿,摆着一张臭脸,她还不想承萧晏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