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切莫说…过于轻浮

第45章切莫说…过于轻浮

苏珩一动未动,垂眸看向姜歌云的发顶。

她的心此时静谧如深海。

她在苏珩的怀抱中回首，擡眼向上，与他对视。

她的脸上无甚表情,可以说冷淡,亦可称之为懵懂,这一瞬间几乎显出几分脆弱来。

姜歌云没有理会房中熙攘忙碌的随从。

带着这“脆弱”,她用极轻的声音对苏珩耳语道：

“殿下……身为太子,行为是否过于轻浮？”

说罢，她一边仰面保持着对视,一边轻柔而决绝地推开苏珩的手臂。

在他看不出情绪的注视下,从他身前离开。

苏珩笑意未收，看起来没有半分异常。

他再度想起她向他奔来的样子,在蕴灵山庄时、在残画中,目光明亮,颊染轻红。

他收回手，置于身侧,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处，握紧又放开。

无须急切,无须急切。

无须急切。

……

不同于目睹素光死亡时耳边乍然响起的、几乎让姜歌云失去对周身事物一切感知的轰鸣,这次在她耳边出现的只有细微的、沙哑的噪音，像是没有信号的老式收音机，淅淅飒飒。

这很正常,她想，自她的视角观之，每个人的死亡有不同的意义，这很正常。

她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刚才推开大反派的时候，她的手应该没有抖吧？

屋中随从的自我管理意识极强,大反派没有交代，他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了，这样的、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局面，更让姜歌云心生寒意。

使团疑案中唯一幸存的使节，在她的面前、用她的簪子，自尽了。

异邦男子自尽的过程在她眼中仿佛是慢动作，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眨眼间她的脑海中飞掠过多少想法——

他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呆滞？为什么想要伤害她？又为什么改变了想法，转而杀死自己？

是因为那一碗药吗？是苏珩做了什么吗？

还是这药经手过程出了问题，导致了眼下一塌糊涂的局面？

在朝无咎的画中时，大反派是不是提到过她的簪子？

为什么他会在意这么小的东西呢？是不是太巧了？

……难道她方才选错了？

不久前那兴师动众的一场迎接，难不成是一场演给她的戏？是一场引导她来到苏珩身边，参与到这新一出死亡戏码的戏中戏？

她看不出大反派的想法，但是，凭借系统透露的信息，以及她与大反派过去的交锋，她十分确信，此人心机深沉，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

带着从未波动的好感，在利用殆尽后，温柔地引她奔向死亡。

眼下幸存使节已死，大反派表面一副护佑的样子，实际上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接下来该用什么理由拿下她？

既然如此，在那之前，姜歌云索性先回敬一句。

虽说她回敬的话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不管了，总之先爽到！后悔也等被清算的时候再后悔！

可……这件事的真相就是这样吗？

引她入局，让她亲眼看到幸存使节发狂自尽，让她对苏珩产生怀疑……正仪一样能做得出这件事。

这些天里，姜歌云几乎可以说是被正仪推到了苏珩面前，无论是为姜歌云安排身份，还是将她送到这盘棋局中，种种行为，难道真是无意？

不太可能吧。

药、簪子、鹰首。

另一个猜测隐隐约约浮现。

然而……她当下也只得轻叹一声。

姜歌云中途来京，人生地不熟，没有更多的前情让她进一步分析，实在遗憾。

说到底，从原著到眼前的现实中，根本就没人在意事情真相，大家只是想要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交代。

她呢？

她好像也是如此。

她需要借这个案件，得到进入玄都监的机会，进而为素光昭雪，进而提升自己的实力拆掉系统。

那么，她根本不需要想通这些问题。

投靠正仪，顺利进入玄都监，实现目标；投靠大反派，怎么也能加官进爵，说不准还能刷刷好感试试，也能实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