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明镜出·结局下·重要作话^^……

第98章明镜出·结局下·重要作话^^……

又是一次致命的抉择。

姜歌云抓紧胸口,不语。

她似乎总是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就上了死路,怎么选都有问题。

所以,她总是拼了命去挣一线生机,拼了命搏一个绝处逢生。

非要说的话,眼下好像还好一些,起码表面上看起来给了她选择。

虽然她其实根本就没得选。

选择就这样杀掉苏珩，窃天如愿,尽情夺取过去无法从苏珩身上夺取的一切。

看似拯救了世界,其实只是放缓了毁灭的脚步，为这不知有多少意义的放缓的脚步,要她杀掉苏珩,这怎么可能？

选择与苏珩一同“改变”这个世界,哪怕信他能解决窃天，仍要落入“他的行为是否正确”的难题。

在这基础上,还要一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以“窃”入道的神君何时偷天换日。

无论她选择哪一方,都是在为神君做嫁衣。

……

孽海枯木之上,乌鸫再次舒展翅膀。

——祂有些迫不及待了。

由孽海的一部分组成的、污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姜歌云，看向两人身后无边无际的地狱之境,似乎平静至极。

孽海从未平静。

其下涌动的非液体亦非固体的东西，是亿万个濒死瞬间的永恒复现，是无数灵魂在彻底消融前最尖锐、最绝望的嘶鸣被拧成的、实质的洪流。

任何外来意识一旦深入，所承受的并非简单的冲击，而是会被迫与这洪流中每一个痛苦的碎片同步——贪婪者将永溺于求不得,嗔恨者将永灼于怨憎会，痴爱者将轮回于永诀时。

所有情绪、所有记忆都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在灵魂的维度上进行着没有尽头的凌迟。

更深处，那些尚未完全分解的魂灵残骸，如同陷入无间泥沼，它们相互撕扯、吞噬，试图从对方身上拼凑出自己早已失去的形貌。

这里不是一片分散的海，这里……孽海本身，是无穷无尽的、在痛苦中自噬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没有希望，没有救赎。

存在归于溶解，意义归于虚无。

若要沾染孽海，便是要将自身完整的意识投入这座由痛苦本身构成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中。

无从对抗，只能融入，成为这无边苦海的一部分，在保持清醒的同时，亲历每一个瞬间的毁灭。

其带来的，远非肉身之痛可以比拟，是存在根基的动摇，是理性在绝对混沌中的湮灭，是连仙人都不愿沾染的、最原始的诅咒。

现在，即便祂能篡夺孽海一部分的所属，但终归只是部分，且在这一部分中，祂不可避免的遭受了百余年都未曾经受的痛楚。

孽海，还真是不可小瞧。

仙人不行的话，成为“神”的话又如何？

让“神君”之名名副其实的话，会如何？

说起来，她刚才看到答案时的表情，真不错。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姜歌云，你可不要让人失望啊。

……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

姜歌云擡头，声音沉静。

苏珩的视线本就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此时听她一语，看向她的眼神更加专注、关切，也更灼热。

他断定她不忍心。

断定她无法亲手将刀锋对准他，更无法坐视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滑向已知的毁灭。

他所有的布局，他展露给她看的偏执与理想，甚至他此刻毫不掩饰的专注与灼热，都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引导她走向他期望之路的网。

不过，出于惯性，他自然也为那微乎其微的“万一”做好了准备。

倘若……

倘若她真的忍心。

那么，在她动手的前一瞬，甚至在她动念的刹那，他埋藏在她新生心脏最深处、与那缕灯火同源的最终禁制便会悄然触发。

它会温柔地抚平她所有的犹豫、痛苦与负罪感，让她坚信——杀死他，是此刻唯一正确、且必须由她来完成的光荣牺牲。

在杀死他这件事上，他不会让她承受哪怕一星半点的挣扎。

她若要拯救这里，那便让她再无顾虑，坚定地拯救这里。

在她动手之后，随着他的死亡，她会知道为了重塑她的身躯，他剥离了什么，她会知道那缕指引他找到她的灯焰，燃烧的是什么。

此后，她将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忘记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收回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