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死生契情动之时，谁人都无法幸免……

第72章死生契情动之时，谁人都无法幸免……

姜歌云定了定神,开口道：“没什么……”

甫一开口，她被自己声音中的沙哑惊到，本就红透了的双颊又热上了一分。

她听到耳畔那人轻笑了一声。

他起身,因两人先前的动作而交缠的发丝分开,掠过她的颈侧,微乎其微的触动又引起一阵隐秘的震颤。

程熙与她拉开一臂的距离,望向她水光潋滟的双瞳,轻声道：“娘子，任何事情都可对我说。”

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让姜歌云不由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在程熙眼中如何,但眼前的她的郎君，眸中亦有温润之色,情动之时谁人都无法幸免,这一认知让她心间忽生起些涟漪来。

姜歌云含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真是要事，我不会瞒着郎君。”

她的确这么想。

哪怕不考虑朝无咎画作的特殊能力,仅靠画技，她也定然早就名动天下,程家别院和蕴灵山庄收藏有她的画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巧合罢了。

青蓝色的天光取代霞光，慢慢铺陈在房中。

屏风上的画仅是疏阔山水，不见任何异常。

姜歌云收回在其上的视线,沉吟片刻后，她道：“我确有一事要与郎君相商。”

程熙应了一声，转身为她取了杯茶来，放在她手中。

姜歌云抱着茶杯抿了几口，压下因方才的“意外”而产生的干哑之意,缓缓道：“我希望婚后，郎君与我还能住在这间别院。”

而非程家主宅。

姜歌云希望这里能够成为两个人的家，而不是什么别的陌生的地方。

在说出口之前她也有考虑过，程熙这边倒是还好，但程家未必会同意，她虽没有见过程家长辈，自程熙与素光处侧面得知的一切也足以让她产生说不上好的印象了。

她不想去一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如若程熙不便出面说服程家长辈，那……她这个照夜使自然也不是白做的。

到时带程熙往京城去，或者直接将他带回瀛州，程家想必也没什么办法。

将心中的想法前前后后梳理得再清晰不过之后，她才正式提出了这个想法。

为了不让程熙为难，她主动道：“若郎君……”

程熙点头道：“好。”

姜歌云微愣，反应过来后，她笑道：“郎君答应得好生爽快，一点都不会为难吗？”

程熙道：“这是我该做的，娘子所需的仅是安心等待。”

听他这么说，姜歌云本该感受到纯粹的安心，然而，一种安定混杂着疑虑的复杂心绪涌上她心间。

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下，忽生出阴云袭来的预感，旁人浑然不觉，只有自己被巨大的不安笼罩。

想必是最近大多数事情都过于顺风顺水，反倒教她产生了预期性焦虑。

程熙身上的药香久久未曾散去，这也让她格外担心，她问过几次，程熙总是说不必担忧，后来……后来她就不再问了。

至于缘由，她却是不记得了。

姜歌云很快压下这种情绪，随手拆开章靖的报告，一边看一边与程熙闲谈。

姜歌云有两个世界的记忆这一优势，已经能够做到不少土著无法做到的事，思路之广阔，时常令程熙赞叹，然则程熙亦能为这样的她提供帮助。

就如政务一事，哪怕她上手极快，也总有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像是路上的减速带似的，让她无法不停下思索，但程熙却像是什么都知道，或者说什么都经历过一般，总能三言两语点醒她。

如此一来，虽无刻意约定，除了夜里分别而宿，两人白日里黏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多了。

姜歌云时常隐去关键信息，三言两语将事情概括一番，再提出自己的理解以及想出的对应之策，尽数讲给程熙听，等待他的反馈。

程熙便会就着她所说的内容，给予肯定或是别的建议，与此同时，他极有分寸，从不猜测，也不追问。

今日，姜歌云合上手中的报告，刚一擡头，却见侍人正在搬着什么东西到她院中。

她擡眼看向程熙，见他毫不意外，还向她示意可以一观。

姜歌云索性收起章靖的书信，跟在程熙身后，起身到屋外去看。

却见院中的绣球被撤下，换上数个精致的水缸，缸中养着开得正盛的荷花，侍人们还特地放了玲珑灯架，精巧如画，一时间，像是永不消逝的盛夏被挪来了一角放在这院中。

“娘子曾忧心院中荷花，恐其为风雨打落，如今……”程熙在满院艳极盛极的风景前，回身向她笑道，“不知娘子是否满意？”

——是去白龙观之前，她随口找的那个理由。

她对世间万物的喜爱都说不上浓烈，对花亦然，当时，她自然不是在说花，而是想要让程熙相信她会如约归来。

不想他对她的话认真至斯。

姜歌云轻舒一口气，认真道：“多谢郎君，我很喜欢。”

蝉鸣阵阵，荷香氤氲。

两人在院中消磨了一番时间，入夜后，程熙向她温声道别，随着侍人离开这方小院，去了他的居所。

姜歌云转身回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