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剪烛话该说是故意，还是无意呢

第51章剪烛话该说是故意，还是无意呢

月光太暗淡,两人间又有两三米的距离，只借着手中提灯的光，姜歌云看不清程熙的面容,也看不清说出那句话时程熙的神情,一切都如斯冥蒙,恰如眼前的夜。

姜歌云“嗯”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

随着她的接近,程熙原本有几分晦暗的面容被照得清晰了不少——眼前人面如冠玉，骨秀神清,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仿佛画中一别后,两人即刻便相逢。

……

姜歌云在玄都监中受训的那些日子，时间流逝得异常迅速。

回想她刚穿书而来的那十几天,麻烦接踵而至,每天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死亡威胁如影随形，那段时光因而显得格外漫长,她竟也慢慢习惯了缓慢而沉重的节奏。

以至于在镇异司受训的某日，她随意向系统一问,才兀地发现,怎么一晃眼又过了十来天啊！

人工智障——啊不，人工智能，你别消失！

她还是很需要它的！

……算了也没有那么需要还是消失吧。

眼下好消息是,她不会被突如其来的惩罚干扰了；坏消息是，托管程序实在太不智能，阴恻恻的死线没被解决，她还少了个实时提醒。

姜歌云只好将期待放在了玄都监上，希望能在正式进入玄都监后找到拆除系统的方法。

正仪口中的“老石头”是个身子骨十分硬朗的老太太,见了面后，姜歌云进一步明白了正仪起外号的逻辑。

那位赵都尉满头银丝，性格梆硬，她的体型因年龄的缘故缩水了些，算得上中等，上下看来，正像是一颗冷硬的石头。

被她揽入麾下，不知姜歌云是幸运还是不幸。

两人见面的第一天，姜歌云就被赵都尉拉着练到站不起来。

次日，在死线的逼迫下，姜歌云咬牙如常赶到镇异司演武堂，看到她准时赴约，赵都尉眼睛发亮。

姜歌云被赵都尉发亮的眼神盯的心中咯噔又咯噔。

此番回涟州，既是因术法初成，她已可接下正仪交托的任务，也是因她早就欲为程家兄妹解困昭雪，时机正好，更是因……再不找借口离开，她的死期可能不是两个月后，而是明天了……

“魔鬼教练”，你好恐怖。

不过，姜歌云能如此随意地解决这批浮游幽魄，也多亏了赵都尉的栽培。

从一闪而逝的回忆中脱离。

姜歌云看着程熙，缓慢地眨了眨眼，将手中提灯送到程熙眼前。

程熙没有接过提灯，反而向后退了退，身子退回到车内幽暗处。

他的神情再度变得模糊不清。

姜歌云只能听得那含笑的温润声音道：

“娘子，不若上来一叙？”

……比适才那浮游幽魄更像摄人的妖鬼。

姜歌云握着提灯手柄的手紧了紧。

刚刚情势危险，她才当机立断现身救了这批人，不然，对着告别前曾……咳咳，曾与她亲密接触的程熙……

她顿了顿，又将提灯向送了送。

这次，程熙会意，伸手接过。

从再会到此刻，两人这才算是有了切实的联系，一时间俱是一愣，又自觉对方未曾发现，转瞬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姜歌云低头，探身上了轿，借着这片刻隐于暗处的机会平复心情，让微红的脸颊热度恢复正常。

见她坐稳，程熙对着轿外的人点头道：“驿站。”

说完，轿帘落下。

一行人面面相觑。

直到黑衣人看不下去提点了一句：“我家公子说，照常回驿站。”

——临时雇佣的这批人定然不如太子亲随，还得他提醒才能领会太子的意思。

黑衣人无奈摇了摇头，忽然又目光微顿。

——不对啊，按理来说，太子这般周全的人应该记得这种事的啊。

周围受雇的侠客们像是此时才醒过神，为首那姓宋的汉子更是满脸愧色，他打了个哈哈，一队人方按原定的目标向竹渡驿站行去。

轿中。

这软轿比之苏珩的马车自然不如，行动间略有晃动，放在两人之间的提灯便也明明暗暗，灯火闪动如心跳节律。

明暗灯火间，程熙低声道：“又……烦劳娘子相救。”

姜歌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些反正你也准备好以身相许了之类的胡话，口中道：“不妨事，我还要庆幸自己来得及时呢……郎君怎么这种时候出行？”

程熙以袖掩唇，轻咳了咳。

姜歌云这才意识到他似有旧伤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