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第一次进来时开着的花被换掉了,迎合着季节开着的花不久后仍会凋零,院子里的景物随着时间一批一批的换,路灯下的影子会在破晓天亮时变成朝阳下的暗处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极致的美,不论哪一面,都能用最浪漫的文字来书写墨画
小镇上的景物却是辗转相除,阴影下的物,年复一年的同样,除了站在最高处的山坡上随着落日远眺麦田
草帽,昏黄,枯树,白烟用尽墨汁便能绘画出眼里的秀丽
可这里不同,每个时间段都会是一幅画,墨汁泼进也画不出画笔背后的繁华与交替
茶稚野手指紧紧的扣着画笔,素白的纸上没有半点痕迹,亮着的手机屏幕还在显示着上次那位男士的订单要求
——贺笙:你之前要改变风格呀,我这倒是有一个,不过你接不接,这个单主要求的太变态了,没人接,价钱好商量
——贺笙:最好是有黄昏有月亮的,还要重点突出银镯子(待会镯子大约图发你啊),繁荣和枯萎,倦鸟和苍穹,最后还有海
——贺笙:明确说了,暗色系不能突出,最好明丽一点
——掌柜:时间
——贺笙:时间也有点紧,就这个星期结束,还三天呢,你肯定行
——掌柜:看情况
——贺笙:你给我个准话啊,你不会想鸽我,那可不行啊
她揣起手机,把画架折叠,胃里如针芒翻滚,脑袋也混天暗地的,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压住了所有
蜷着身子窝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树,绿色的手绳被磨损的很严重,珠子也少了很多
黑夜慢慢吞噬着她的脸,直至把她彻底藏在阴影下
茶苏图赶在她快要睡过去的前一秒拍门“茶稚野,你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一天没吃饭,饿死我了”
“热干面”被风吹的久了,嗓子干的能尝到铁锈味,声音陌生到茶稚野都觉得恶心
“你嗓子什么情况!”
“干的”
最后这碗面还是没吃成,黑夜来的太快,嗓子疼的要死,脑袋也开始变的晕呼呼的
她捂紧口鼻,裹了件最常穿的外套就趁着茶苏图不注意穿越门槛
街道的路灯亮的哗然
“茶稚野?”好巧不巧,贺倞将手中的灯台塞进她的手里,手提包一如既往的挂在她的臂弯,手中一摞摞书本与教案像个累赘一样压低了她的手肘,方方正正的眼睛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盛满星光的温柔“这么晚了就不要出门了,你还是个女孩子就更危险了”
“我有点难受”
“听出来了,前面路灯坏了,你要是还往前面走,就把灯打开”贺倞板着脸“茶苏图为什么不和你一起?下次晚点的时候出门记得带个人”
“我不往前走了,应该还有药”
“你家在哪,前面那个别墅区?回去吧”贺笙转身“考的不错”
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远离这片路灯照射出来的一小圈灯光,影子被渐渐拉长,一直铺到月亮下,灯台到达照亮的地方,扫清一切阴蔼,影子指引着方向,手中的灯火点亮仲夏夜海
外面下了场暴雨,关住窗户倒是有一股隔绝尘俗的感觉
画架歪歪斜斜的撑在窗框上,茶稚野的脸被手机屏幕照的发亮,轮廓再也没有藏在阴影下
她时不时的看着窗外的画架,又低头查着手机山鸡网上的知名品牌
——鸣荡奥斯
喝下贺倞送过来的药后还是迟迟没有睡意
茶稚野守着手机看了一夜,鸣荡奥斯的首饰通透,由内向外的干净纯粹
贺笙发过来的参照图应该就是最后敲定的版本
不过这一款却没那么亮丽,像黑夜,像无尽的涨潮
茶稚野再次擡眼看窗外的画架
风太大了,它被吹掉了
她趴在窗台寻找,在擡头就是暴雨停时,外面的天空被说不清道不明颜色的扎染了大半,拼接着墨蓝色,天台向外,到处皆是暖光,茶稚野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绚丽按下快门
可这还不够
她冲出门,爬上顶楼,通往楼层最顶的门被紧紧的锁着
茶苏图叼着油条对着旋转的楼梯空挡喊“你上去干什么!”
“拍照”
“你今天去不去海滨,那比这高”
“海滨?”
“昂”
茶稚野转身下楼,身上却突然变得软绵绵的,摔在阶梯上
“你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