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风云突变
余凯旋问姜大路，你康复得咋样？姜大路说已经彻底痊愈，你不用挂念。
余凯旋歉疚地说：“弟妹做了甲状腺癌手术，我也没倒出功夫去省城探望，抱歉了啊。”
姜大路说：“哪里啊，我住院期间，县里的工作都要靠你来主持，肯定把你忙坏了。再说，县里到省城六七百公里，来回跑一趟要一两天时间，专门来探望陈晓一趟，不值当的。”
“这是哪里话啊，”余凯旋真诚地说，“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大路，有时间你替我向弟妹问候，解释一下。”
“我一定把你的问候，转达给陈晓。”姜大路说，“凯旋县长，下周省里几个重要部门领导，要到各个口岸调研‘一带一路’东通道实施情况。他们对咱们很重视，把恤品江县作为调研的第一站。我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在家，你就多操操心，把汇报材料准备好，把我们遇到的实际困难，真实地汇报给调研组，比如为确保将来建设需要，我们提前规划的，互市贸易区北侧的荒地，改为建设用地的审批问题……”
“好啊，这是好事啊，放心吧，大路，我一定按照你的思路，好好安排准备。”余凯旋的话音里，透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余凯旋积极配合的态度，颇令姜大路欣慰。他觉得，既然交给余凯旋去办，而且他答应得很痛快，那自己就不必要再牵挂了。他拉上窗帘，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中。一阵倦意，海水般袭来。
姜大路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就钻进了被窝，他困倦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想美美地、鼾鼾地睡上一觉。
可是傍晚时分，刚美美地睡醒，心情大好的姜大路，就接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噩耗”。
“噩耗”是温兆贤告诉他的，那时，他正坐在病房的床上，陪陈晓喝赵西宁派人送来的莲子桂圆粥。
温兆贤说，这天下午，恤品江口岸突然接到俄方通知，根据他们的新法令，俄方将禁止原木出口。
温兆贤乱了阵脚，牟明远和方钢他们也慌神了。因为真要是这样，刚开工没几天的“吉阳木业加工厂”不得不停产。而方钢等和那几个投资商，夜以继日建设的加工企业，也不得不停工。
如此一来，可真就应了当时余凯旋等人的担忧，他们又会给恤品江县造成第二个互市贸易区，又会增加近十个亿的债务窟窿！
姜大路当时就懵了，他脸色煞白地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喃喃自语道：“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呢？”
“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陈晓从来还没见过姜大路如此慌乱，放下粥碗，关切地问。
“俄方突然发布法令，禁止原木出口了。”姜大路说。
“那咋整啊？赵西宁他们的木材厂，不是得停产了吗？”陈晓说。
话筒里传来温兆贤的声音，“喂，喂……”
姜大路一个激灵醒过来，才想起温兆贤一直在电话那端等着他回音呢，他做了个深呼吸，头脑清醒了些，“兆贤，你先别慌。你要安抚好牟明远和方钢他们的情绪。要稳住，别乱了阵脚，好在我们提前进口了一万多立方米原木，够他们使用个把月的。要他坚持住，千万别慌，我们尽快想办法，解决进口原木问题。”
显然，温兆贤对姜大路的这个安排，并不很满意，“可是，姜书记，这才多点原木啊？一个月以后呢，不是还得停产吗？再说，方钢他们那几个在建的企业咋办？是立即停工，还是继续建设？”
“在建企业继续赶工，”姜大路果决地说，“兆贤，你先别慌，你一定要稳住。不然，你这个园区主任，这个时候要是乱了阵脚，其他人就更不知咋办了。”
“可是、可是，我说话他们不听啊，我压不住阵脚啊！”温兆贤的情绪很低落，“姜书记，你不在家我心里没底，镇不住局面啊。现在家里已经炸庙了，说啥的都有啊，而且方钢他们最激动，已经责令在建的几个企业停工了。”
什么？方钢已经命令在建的企业停工了？
姜大路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衬衫透湿，手心里都是汗，脸色寡白。
余凯旋听到消息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他不由自主地喃喃起来。
嘴上起了燎泡的温兆贤，嗓子哑了，说：“可不，上午还过境十几车原木呢，下午就停止通关了。”
“这可咋办呢？这可咋办呢？我要倾家荡产的啦！”牟明远的嗓子也哑了，连连拍着手背，在余凯旋的屋子里转磨磨，似乎磨道里一头受到惊吓的驴。
“唉，还能咋办，只好承受呗，”余凯旋颓然坐下，无比沮丧地说，“国际间的事，说变就变，咱能主宰人家的决策吗？”
愁容满面的牟明远，转头问温兆贤：“此事，姜书记知道不。”
温兆贤点点头。
“他咋说的啦？”牟明远冲到温兆贤身边，抓住他的衣袖问。
“他让我们不要停工停产，他说，一定会找到破解问题的办法。”温兆贤嗓子里响了一下，试图清掉卡在里面的浓痰。可是他咳了两声，那口痰像块肿瘤似的粘在嗓子眼里，于是他又咳了两声，才把浓痰咳出来，里面带着血丝。
“完了，完了，”牟明远站起来，像拉磨的驴在屋里转圈，“我们投进来的几个亿，还没见效就打水漂了，这不又回到互市贸易区的老路上去了吗？唉，唉，看起来互市贸易区就这命的啦！宿命啦！天老爷啊，我成了第二个赵福了……”
“您先别慌。”余凯旋递给他一杯茶水，试图安抚住在眼前不断转圈的人。
“我能不慌吗，”牟明远没有接茶杯，脑袋因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眼珠子血红地瞪着，“家具城的设备已经订购了，基建厂房也封顶了，我们的损失太大的啦，我，我他娘的上当了！”牟明远突然爆出了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