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死棋无解
天近黄昏的时候,省里调研组的各部门领导,陆续上了前往其他口岸的中巴车。
马东与恤品江县领导握手话别。余凯旋还在试图挽留调研组,“马副厅长,眼看到吃晚饭时间了,再急着赶路,也不能饿着肚子啊,你们吃完晚饭再走吧,不然我们作为东道主,心里觉得愧疚不安啊。”
姜大路还想再跟马东聊聊,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启发,或者破解之法。下午他把俄罗斯禁止原木出口到中国的消息,跟马东和调研组其他领导说了,大家探讨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什么破解之法。
“是啊,马副厅长,凯旋县长说得对,您和各位领导舟车劳顿,工作节奏这么快,就这么饿着肚子离开恤品江县,让我们过意不去啊。”姜大路也在真诚地挽留。
“不是刚到下班时间吗,”马东的态度,依然没有松动的余地,“到下一个口岸城市也就200公里,两个小时就到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客走主安,我们走了,你们可以集中精力破解那个难题。”
他特意走到牟明远面前,握着他的手说:“牟会长,感谢您能来我们这里投资兴业,虽然你们目前暂时遇到了困难,但我相信,破解办法总会有的,你们千万不要灰心,一定要挺住,渡过难关。”
牟明远点点头,无精打采地说:“谢谢您关心,我们尽力吧。”
最后,马东走向姜大路和余凯旋,面容坚毅,态度严肃,“你们两位是主官,此时此刻不能灰心丧气,要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大胆开拓。回去后,我安排厅研究室和几个处室琢磨琢磨,看看能想到什么补救措施,尽可能地帮到你们。”
姜大路面色凝重地说:“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这个项目,成为第二个互市贸易区!”
目送中巴车消失在眼前。余凯旋有事先走了。姜大路对温兆贤和牟明远说:“咱们去楞场看看。”
步行十几分钟,他们来到进口原木楞场。这里的原木堆积如山,按照红松、水曲柳、桦树、柞树、橡树等树种分开归楞。远远望去,这些高大的原木愣堆,犹如一艘艘劈波斩浪的航空母舰,威风凛凛,煞是壮观。
“库存原木还有多少?”姜大路问温兆贤。
“大约1万二千多立方米,还能供木材厂使用20多天。”温兆贤回答。
牟明远拍着原木喟叹,“可惜啦,这么优质的原木眼睁睁地断供,实在可惜的啦!”
不知是有意发泄愤懑,还是无意,赵西宁朝一根直径达一米多的水曲柳踹了一脚,说:“岂止是可惜呀,简直是可怜,牟董,咱俩真是一对儿可怜虫啊!”
此时此刻,姜大路最见不得泄气行为,他瞪了赵西宁一眼,“你能不能乐观点?什么可怜虫,不是还能坚持20多天吗!”
“我能乐观得起来吗?”赵西宁说,“敢情你没把家底扔进来,你不用担心破产了。嘁,这个时候你还让我坚持、乐观,扯淡吧?姜大路,你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姜大路彻底爆发了,冲着赵西宁吼道,“难道就你着急吗?其实我比你还急,可是西宁,你光着急有个屁用?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咧咧,磨磨唧唧,这样,我们的原木就能运进来了?”
赵西宁也火了,瞪眼朝姜大路吼道,“你朝我喊个鸡巴,咋的,你把人坑死了,还不让人说句话,你是法西斯希特勒啊?”
姜大路脖子上青筋暴露,说:“当初劝你来投资,不是希望你能开辟一条发财之路吗,现在遇到困难了,你倒怨起我来了,我希望你这样吗?再说也不是我绑着你来的,是你后来追到恤品江县来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岂有此理!”
“你,你……”赵西宁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指着姜大路喘粗气,干瞪眼,恨不得冲过去抽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温兆贤怕他俩真打起来,赶紧去拉赵西宁,“赵总,你别气坏了身子,消消气,姜书记是一时着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他比谁都上火,咱得理解他。”
赵西宁指着姜大路,欲哭无泪的样子,“姜大路,你,你这是给我指了一条死亡之路啊!”说罢,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我他妈鬼迷心窍了,没事跑你这嘎达嘚瑟啥,真是喝酱油耍酒疯,我咸(闲)的!”
“对不起,西宁,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跟你发火,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也没照顾到你的情绪,我向你道歉。”
姜大路咽了口唾沫,稳定了一下情绪,“大家先别急,我向马东副省长汇报,请他与俄方沟通,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但不管怎么样,我请大家千万不要灰心沮丧,不要悲观,不然我们这些人先洒了汤,尿了裤子,其他人怎么办?我还是那句话,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只是我们目前暂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而已,但我相信,这绝不是一步死棋!”
这天下午,牟明远垂头丧气地走进高璐璐办公室。
自从原木断供后,他就像被人突然抽去筋骨似的一蹶不振,郁郁寡欢,低头丧气。高璐璐听说了他的事,心中也很同情他的遭遇。她站起来拿起茶杯,问:“还喝云南普洱吗?”
牟明远丢了魂儿似的,嗯了一声。高璐璐沏了杯普洱茶,递给他。牟明远闷头喝了口茶水,结果因为心中有事,没注意新沏的茶滚烫,就把嘴烫了。
“刚沏的茶,那么着急喝,能不烫着吗。”高璐璐嗔怪道。
“他妈的,人要是点背,喝茶水都烫嘴!”牟明远苦笑了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也开始说脏话了。
“怎么样,马东副厅长带了那么多厅局领导来,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高璐璐看着他嘴角被烫起来的两个燎泡,突然感觉,牟明远也很不容易。他一个广东的大老板,跨越几千公里撇家舍业、孤零零一个人来恤品江县投资兴业,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即将陪得底掉,他着实有点可怜。
“唉,看起来我这次是栽了啦。”牟明远的眼眶红了。
“别低头耷拉角的,”高璐璐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牟明远,“你要相信姜大路他们,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的企业黄摊,他们会有办法的,一定会起让你们起死回生的。”
“唉,他有啥办法啊?俄方制定的法规,他能管得了人家?”牟明远用纸巾擦去眼泪,寡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