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高永林死不见尸\u0026未雨绸缪
洪水消退后,到处是冲倒的树木、裸露的河床、遍地的垃圾……
劫后的太平村东村,一半房屋被从地平线抹去,地面出现整片塌陷大坑,有些没有塌陷的地方,房子东倒西歪、残垣断壁……
站在村西街上的姜大路,面色凝重,写满悲凄。
他发现自家老屋,也一同消失在大坑内。一些村民在塌陷区里,试图打捞高永林的尸体,许多人眼含热泪。
高明哲面如土色,眼睛红肿,跪在塌陷区边沿,看着村民们在浑浊的深水坑里打捞父亲的尸体。
高璐璐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哀声抽泣。
李玉柱坐在泥水里,“老班长,老班长啊,你咋就一个人先走了呢?咋就不等等我呢……老天爷,你瞎了眼吗……韩春生,你个龟孙子王八蛋,你咋不替老班长死呢……”
姜大路担心李玉柱伤心过度,示意房栋将李玉柱搀走。
他走到高明哲身边,表情沉痛地说:“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们对不起你!”
高明哲无声地摇摇头,眼泪哗哗流下来。
姜大路走到高璐璐身边,在她肩上拍了拍,说:“别哭了,嗓子都哭哑了。”
高璐璐一把抱住姜大路,捶打着他的胸膛,嚎啕大哭,“还我爷爷!还我爷爷!”
回到村委会,姜大路感到一阵阵后怕。
一场五十年不遇的洪水,就差点使太平村遭受灭顶之灾,如果不是未雨绸缪,催促和帮助鸿发集团建设安置楼,恐怕东村一百多户、几百人都将遭受巨大的伤亡……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余凯旋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老伴儿赵秀香。
他眼珠错了错,想伸手扶着床沿坐起来,可身子像木头似的不听使唤。大概是心理感应,赵秀香发现了他醒了。余凯旋疲倦地,朝赵秀香眨了眨眼。
喜极而泣的赵秀香,轻轻在余凯旋手上打了下,说:“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余凯旋面无表情,只有眼皮在眨动,但里面的内容,老伴儿却读懂了。她握住他的手,说:“凯旋,让你遭罪了。”
余凯旋的眼角,有一泪滴滚出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松籽加工生产线安装接近尾声。
一些技工开始在工程师的指导下,调试生产设备。建设进度超过姜大路想象,令他窃喜,心说年轻的新一代企业家充满活力、朝气,不仅富有创新精神,更具有时间意识、效率观念,是恤品江县未来的希望。
姜大路对肇英说:“以后,我们一定要加大对你们扶持力度,给你们更大的发展空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肇英,我给你一双翅膀,任凭你钻天鹏云。”
肇英很谦虚,羞赧地笑笑,“书记你过奖,要不是温兆贤副县长日夜在这里坐镇盯着,我们也不能这么自觉拼命。”
姜大路知他说的是真心话,在温兆贤肩上用力捏了捏,以示肯定和鼓励。
边合区的家具厂建设,也已步入正轨。复合地板因其质量上佳,销路出奇地好,订单已经排到明年3月。而且,产品外销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所以当牟明远把这比例告诉姜大路的时候,他颇为惊喜,从国外进口原料,经过精深加工,再将产品销往国外,为国家赚取外汇,两头在外,是一种新的外经贸探索模式啊。
新的外经贸税源项目建设按部就班,恤品江县的许多人,心里充满了喜悦。他们觉得,未来美好愿景,已在向大家幸福地招手,恤品江县经济振兴指日可待。
可此时此刻,姜大路却乐观不起来,他被一种忧虑笼罩着,折磨得寝食难安。
这天,他在边合区转了一圈后,把温兆贤叫过来,说:“我县争取国家自由贸易试验区,省里非常支持,已经上报国家了,不过我觉得咱们不能‘守株待兔’,应当主动出击。”
温兆贤觉得他说得对,说:“实在不行,您带队去北京,单独向有关部门汇报,这样更有把握些。”
姜大路说:“从省里上报名单顺序来看,我县靠前,应该问题不大。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抽调精兵强将,立即开始谋划自由贸易区相关事宜,比如应该享受的政策、审批权限、税收标准、口岸优惠、海关监管等等问题,我们都要走在全省各口岸的前面。一旦国家批准,咱们就可以立即实施。”
温兆贤点头赞许。
姜大路说:“我想集中县委研究室和商务局、外事、口岸、财政、海关、税务等部门精干力量,成立自贸区筹备办公室,你挂帅,郝时主持,你觉得怎么样?”
旁边的郝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大路会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到自己头上?
何况之前,他也没跟自己透漏过哪怕丁点信息。于是,郝时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激动,便多看了姜大路几眼。
温兆贤没有郝时那么激动,他迟疑了下,拒绝了,“我这边还要抓松籽加工园区项目,还要抓乌苏市的境外园区,你的这个重担,我恐怕胜任不了。”
姜大路说:“这个办公室意义重大,必须由县里主要领导挂帅。”他想进一步说服温兆贤。
温兆贤又推辞了几句。
不料,姜大路态度坚决,说他是最佳人选,必须接受挑战。
温兆贤见推脱不掉了,看了看白帆和苏伟,对姜大路道:“如果非要让我干也行,不过为减轻我的压力,我提议白帆兼任乌苏市木材园区办公室主任,苏伟兼任松籽加工园区办公室主任,您看如何?”
姜大路眼光一亮,点头说:“你这个提议好,让他们多担些担子,县级领导不再分管得那么细,抓大放小,集中精力谋划大事,好啊!”
经过太平村惨案,鸿发集团老板韩春生,被县里的老百姓骂惨了。
就连他的那些亲属,以及他的同学们,也都开始埋怨起他来了。而且许多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往他身前凑了,他们开始刻意地疏远他。
韩春生也觉得,自己应该负有责任。几天不见,他宛如一匹迟暮老马,尽管骨架犹在,却不复凛凛威风,往日光环尽失。
几近经历众叛亲离的韩春生,情绪十分低落,成天躲在鸿发集团总部办公室唉声叹气,忿忿不平。
这天,刘媛媛匆匆进来,焦虑地对韩春生说:“现在网上对我们骂声一片,微信圈里,也不断有人声讨咒骂鸿发集团,您得想个办法,危机公关啊,不然,我们鸿发集团真的没有办法再在恤品江县生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