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潜藏的危机:来自地狱的幽灵病!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祥和安逸的气氛之下,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悄无声息地,在庞大的舰队内部,蔓延开来。
第一个出现症状的,是“开拓号”底层船舱的一名普通水手,名叫李四。
起初,他只是觉得浑身没劲,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还以为是南亚次大陆这湿热的天气,让他有些水土不服。
但几天后,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早上刷牙的时候,发现牙龈开始渗血,满嘴都是铁锈味。紧接着,他的腿上、胳膊上,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青紫色淤斑,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样,但按下去,却一点也不疼。
“李四,你小子是不是偷懒了?搬个淡水桶都气喘吁吁的!”同伴取笑道。
李四苦笑着,说不出话。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漏了气的皮囊,力气正在一点点地流失。他的脸色,变得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很快,类似的情况,开始在舰队的其他船只上,接二连三地出现。
“军医!快来看看!王二他快不行了!”
随船的军医张仲景,是太医院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御医的弟子,一手精湛的医术,在军中颇有威望。可此刻,他看着躺在吊床上,气息奄奄的士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名士兵的症状,和李四,如出一辙。
牙龈红肿溃烂,散发着腐臭的气味,牙齿甚至开始松动。全身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淤血点。稍微一碰,伤口就流血不止。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这是什么怪病?”张仲景翻遍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医书,从《伤寒杂病论》到《本草纲目》,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病症的记载。
他试了各种方法。
他以为是水土不服,开了祛湿清热的方子,没用。
他以为是中了瘴气,用了辟邪驱瘴的汤药,还是没用。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水手们在岸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了毒。可他检查了所有人的饮食,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得病的人,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几十人,再到上百人……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舰队的底层官兵中,迅速滋生。
“听说了吗?三号船的赵大头,昨天晚上没了。听说死的时候,浑身都烂了,惨得很!”
“这病会传染!肯定是我们在岸上,惹怒了他们的神灵,降下的诅咒!”
“什么诅咒!我看就是撞了邪!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东西,在吸我的精气!”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昏暗的船舱里,私下流传。原本高昂的士气,一落千丈。士兵们看谁都像是得了病的样子,彼此之间,开始疏远、猜忌。
就连那些身强力壮,还没有发病的士兵,心里也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个可怕的“幽灵病”,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是一种,比遭遇风暴和海盗,更让人绝望的威胁。
风暴和海盗,是看得见的敌人。你可以用经验、勇气和武器,去战胜它。
但这种看不见的疾病,却在无声无息之间,从内部,瓦解着你的身体和意志。你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将去往何处。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然后,在恐惧中,等待着轮到自己的那一天。
“开拓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郑和看着手里那份每日更新的病患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短短十天,舰队中出现症状的官兵,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其中,有十几人,已经不治身亡。
“军医,还是……没有头绪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仲景站在一旁,满脸羞愧和疲惫,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提督大人,卑职……卑职无能!此病来势诡异,病理不明,我……我实在是束手无策!”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郑和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那片繁华而陌生的港口,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
难道,这次远航,真的触怒了天意?难道,这支承载着大乾荣光的舰队,就要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怪病,而折戟沉沙吗?
不!绝不!
他想起了出发前,在定北王府,陆渊对他的嘱托。
“郑和,远航之路,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来自海上,而是来自船上。记住,无论遇到任何你无法理解,无法解决的困难,打开它。”
郑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书房中,那个被他供奉起来的,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盒上。
木盒里,放着临行前,陆渊亲手交给他的那个,神秘的羊皮卷。
夜,深沉如墨。
古里国的港口,在喧嚣了一整天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声响。
但在“开拓号”的提督官舱内,却亮着彻夜不息的灯火。
郑和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枯坐在书案前。他的面前,摆放着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作为一名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将领,他相信经验,相信实践,相信眼见为实。对于陆渊那些近乎神鬼莫测的手段,他虽然敬佩,但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丝理性的审慎。
可现在,他所倚仗的一切,都失效了。
经验丰富的军医束手无策,严格的军纪无法阻止恐慌的蔓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将士,一个个被那无形的病魔所吞噬,却拿不出任何办法。
这种无力感,比兵败沙场,更让他感到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