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毒布”疑云 - 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 - 小小珍珠米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72章“毒布”疑云

就在“大乾制造”的店铺被挤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仅仅隔着两条街的“福源记”绸缎庄里,却是一片门可罗雀的凄凉景象。

掌柜的姓周,名万成,是苏州总号家主周万昌的本家侄子。他站在自家金丝楠木的柜台后面,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人声鼎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们,会坐着马车来挑选最新款的苏绣杭绸。可今天,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一个进来看货的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老主顾派下人来,取消了原本定下的一批云锦,说是府里夫人觉得最近天气干燥,穿棉的更舒服。

放他娘的屁!周万成心里骂了一句。谁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掌柜的,”一个伙计从外面探头探脑地跑进来,压低了声音说,“隔壁‘瑞祥绸’的刘掌柜,‘锦绣坊’的钱掌柜,还有好几家店的掌柜,都过来了,在后堂等您呢。”

周万成“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后堂。

后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绸缎庄的掌柜。这些人,放在平日里都是竞争对手,见面也是皮笑肉不笑。但今天,他们一个个愁眉苦展,聚在一起,倒真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凄惨。

“周掌柜,你可算来了!”瑞祥绸的刘掌柜是个急性子,一见周万成进来,立马站了起来,“你可听说了?陆渊那小子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机织锦’,今天开卖,整个京城的娘们都疯了!我店里今天一个子儿的生意都没有!”

“刘掌柜,稍安勿躁。”周万成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主位上落了座,“大家的情况,我都清楚。我这里,不也一样吗?”

他一开口,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福源记”是京城最大的丝绸商,是他们的头面。连“福源记”都顶不住,那他们这些小门小户,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周掌柜,这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锦绣坊的钱掌柜一脸悲愤,“那个‘机织锦’,我也派人去买回来看了。他娘的,做得是真好!花纹精细,颜色也正,要不是摸在手里,光用眼睛看,真能当成咱们的织金锦!可那价格……一百文!他这是在卖布吗?他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

“对!他就是在要我们的命!”另一个掌柜一拍大腿,“我们一匹最普通的素绸,成本都要二两银子,卖出去五两。他那个东西,就算成本也要一百文,他卖一百文,他不赚钱,就是为了冲垮我们!”

“跟他们拼价格?”有人小声提议。

周万成立刻瞪了他一眼:“怎么拼?我们把五两银子的绸缎卖一百文?就算我们肯亏血本,我们亏得起吗?人家背后是冠军侯,是工厂,是成千上万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我们背后是什么?是几千几万个要靠养蚕、缫丝、织布吃饭的蚕农和织工!我们降价,他们就得饿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和陆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他们还在用手工作坊的模式精耕细作,人家已经开着蒸汽巨兽横冲直撞了。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刘掌柜急得直搓手,“我听说,连安平郡主都夸那个‘机织锦’好,还一口气定了一百匹!这下好了,京城的贵妇们还不都得跟着学?以后谁还穿咱们的真丝绸?”

“官府呢?我们能不能去官府告他?告他以本伤人,扰乱市场!”

“告谁?告冠军侯?”周万成冷笑一声,“你觉得京城府尹敢接这个状子,还是刑部尚书敢审这个案子?别忘了,上次棉花的事情,周家是怎么倒的。那位爷,可不是只会在商场上跟你玩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引颈就戮?”钱掌柜满脸绝望。

一时间,整个后堂都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无力的气息。他们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你所有的经验、人脉、手段,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周万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跟陆渊拼资本、拼产能、拼价格,那是找死。

那么,还能拼什么?

拼名声!

丝绸是什么?是几百年来身份和品味的象征。它昂贵,但也代表着安全、舒适、华贵。而陆渊那个“机织锦”呢?它是个新东西。新东西,最大的优势是新,最大的劣势……也是新。

人们不了解它。

不了解,就会有疑虑。有疑虑,就会有恐惧。

周万成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众人。

“各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确实拼不过价格。但是,我们可以拼别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比如说,‘好’与‘坏’。”周万成一字一顿地说道,“丝绸,是天生的好东西,蚕丝是天赐之物,几千年来,老祖宗都用它,安全、妥当。可他那个‘机织锦’呢?谁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是从哪儿来的?机器那玩意儿,冷冰冰的,整天烧着煤,冒着黑烟,做出来的东西,能干净吗?穿在身上,贴着肉,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掌柜眼睛一亮,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周掌柜的意思是……”

“价格是他们的长处,我们碰不了。那我们就攻击他们的短处。”周万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既然在价格上杀不死他,那就在名声上,彻底搞臭他!”

三天后,京城里悄悄地开始流传起一些闲言碎语。

最开始是在一些婆婆妈妈聚集的菜市场和茶馆里。

“哎,听说了吗?‘大乾制造’那个新出的布,不能穿啊!”

“怎么了?我看着挺好的,还给我家丫头扯了一块呢。”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可别害了孩子!我听我那在太医院当差的远房侄子说,那布的染料有问题!是用什么西域来的毒草染的,颜色才那么鲜亮。穿久了,那毒气会顺着皮肤钻到人身体里,男人穿了倒还好,女人要是穿了,以后生孩子都难!”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扯上了“太医院”,可信度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很快,谣言就有了升级版。

在酒楼里,几个看似喝多了的读书人高谈阔论:“那冠军侯的工厂,我是去看过的,黑烟滚滚,遮天蔽日,一股子硫磺味。你想想,在那样的环境下造出来的东西,能是好东西?我听说啊,那布料为了防蛀,都用砒霜水泡过!穿在身上,跟穿一层毒药有什么区别?”

谣言就像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人们的恐慌被迅速点燃了。之前抢购“机织锦”有多疯狂,现在的恐惧就有多强烈。

“大乾制造”的店铺门口,不再是排队抢购的人潮,而是变成了前来质问和退货的人群。

“掌柜的!你出来!你们这布是不是有毒?我老婆穿了两天,身上就起疹子了!”一个壮汉把一匹布狠狠地摔在柜台上。

“我娘说她穿了你们的衣服,晚上睡觉都喘不上气!”

“退钱!我们不要这害人的东西了!退钱!”

何德带着伙计们,声嘶力竭地解释着,但根本没人听。谣言面前,任何理性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店铺的销售额一落千丈,从一天几百匹,直接掉到了个位数。更糟糕的是,退货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库房里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新货还没上架,就已经堆满了退回来的布料。

何德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几天几夜没合眼。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可他抓不到证据,也无法平息百姓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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