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外祖父的敌意

霍司禹坐在一旁，握着沐慕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眼看向威廉，从对方那带着笑意的眼神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几分挑衅——这位看似优雅的法国绅士，显然对自己和沐慕的关系很不满意。

威廉似乎就是存心要刺激霍司禹，说完话后便径直朝着沐慕的方向走去，无视了周围宾客震惊的目光，也没理会一旁脸色渐沉的霍司禹，伸手就亲切地握住了沐慕的手。

他的动作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语调却刻意放得温和又郑重，用流利的法语说道：“mumu,cesdernierstemps,c’étaitgrand-pèrequiétaittropradical.maintenant,j’aicompris:tantquetuesheureux(se),peuimportequeturestesenchineouquetuaillesenfrance,jesoutiendraitoujourstadécision.cependant,jesuistoujourstongrand-père;situveuxunjourvivreenfrance,n’hésitepasàvenirmechercherlà-bas,quandtuveux.”

（沐慕，前段时间是外祖父太激进了，现在外祖父想通了——只要你过得好，不管是留在中国，还是以后想去法国，外祖父都支持你的决定。不过你要记得，外祖父永远是你的外祖父，要是哪天想换个环境生活，随时都能来法国找我，外祖父的家永远为你敞开。）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妥协与疼爱，可落在霍司禹耳里，却满是挑衅——威廉特意强调“随时能去法国”，分明是在暗示他能给沐慕另一种选择，也是在无声地宣示自己作为“亲人”的优先级。

沐慕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霍司禹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她悄悄抬眼，瞥见霍司禹的侧脸紧绷，下颌线冷硬得像冰，心里顿时有些发慌，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法语轻声回应：“merci,grand-père.jeleferai.”（谢谢外祖父，我会记着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下意识地想抽回被威廉握住的手，却被威廉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刻意停留。

威廉寒暄完，才松开沐慕的手，在季老爷子满脸堆笑的引领下，朝着主桌走去。

巧合的是，主桌的主席位旁，正好空着一个紧挨着霍司禹的座位。威廉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径直走过去坐下，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霍司禹，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帮沐家脱困的“恩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刻意的忽视，比直接的敌意更伤人。

霍司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不是傻子，威廉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明晃晃地表达敌意：先是当众认亲，强调自己“外祖父”的身份，再是刻意忽视他，甚至暗示能给沐慕“退路”，每一步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季老爷子虽然听不懂威廉和沐慕之间的法语对话，但他能从两人的神色、亲昵的手势，还有威廉温和的语气中，清晰察觉到威廉对沐慕的特殊态度——那绝不是普通熟人的客气，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连忙问道：“威廉先生，您竟然认识沐慕？不知您二位是……”

翻译将季老爷子的问题准确转达后，威廉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沐慕身上，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慈爱，随即开口说了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biensûrquejelaconnais,carc'estmapetite-fille.”（当然认识，她是我的外孙女。）

“外孙女”三个字从翻译口中清晰传出时，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端着酒杯的宾客们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刚才还在低声议论“沐慕配不上霍司禹”的几位名媛，此刻更是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香槟杯都差点滑落。

季滦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之前还因为退婚的事觉得沐慕“高攀不起”，可现在看来，是他连沐慕的背景都没摸透，人家不仅有霍司禹撑腰，还有个手握欧洲时尚资源的外祖父！

所有人都在心里翻涌着同一个念头：之前顾言序还在宴会上当众嘲讽沐慕“谎称威廉是外祖父”，说她“想攀高枝想疯了”，可现在威廉却亲口承认了两人的关系，这简直是当众打了顾言序的脸，也打了所有看不起沐慕的人的脸！

季老爷子更是惊得后退半步，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反复确认般看向威廉和沐慕：“原、原来如此！没想到沐慕竟然是您的外孙女，这可真是……真是太巧了！”

他此刻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沐慕的背景远比他想象中深厚，喜的是季家要是能通过沐慕搭上威廉家族，那以后在奢侈品圈的发展可就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