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小奖励
谢雍站在原地，静了两秒，忽然垂着眼帘和她对视，“你果然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徐楸愣一下，看谢雍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意味不明了。
她这种近乎透明的边缘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亲人给她过生日的，根本就不知道庆祝生日是什么滋味，也不稀罕。后来徐筱倒是想给她办生日会，可惜每年都被她冷言冷语地推掉了。
基本上可以说，她二十多年来从未正经过过生日。
谢雍是第一个除了她妈以外记得她生日的人。
徐楸坐在沙发上，她看见橙黄的夕光淡淡地照进来，她看见谢雍放在桌上那本翻开的《杀死一只知更鸟》。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直到谢雍端着一个裱花精美的蛋糕朝她走过来，上面甚至已经插好了蜡烛，她这才回过神来。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你从哪儿知道的我的生日？”徐楸问，接过谢雍递给她的生日小礼帽。
谢雍低头点蜡烛，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徐楸一眼：“我那儿有所有干事的入会资料，想知道很容易。”
徐楸没动，眼神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谢雍浑身上下，良久，终于开口：“谢雍，你对我这么好，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跟我献殷勤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什么目的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又带着莫名的威慑力，“说给我听听。”
徐楸不识好歹。
谢雍本来颇愉悦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好心被人曲解，他好端端的费心思准备惊喜，还要被在乎的人想成是别有用心——
“没有。”他更用力地撇过脸去，冷硬颔骨有几分倔强的味道。徐楸微微挑眉，不觉自己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扬：“真没有？”
谢雍似乎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说没有就是没有，随你怎么想。”
徐楸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唇，忽然无声地笑了，“谢雍，你转过来。”
谢雍顿了一秒，还是一点点扭过脸来。下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只觉唇上一热，徐楸的脸在面前一闪而过。
“小奖励。”她说。
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一样，碰一下，徐楸就打算后退和谢雍拉开距离了，只是她没想到，下一秒她后腰就被谢雍扣住，不但阻止她后退，反而将她压向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最小，他追着她吻了上去。不同于刚才徐楸的浅尝辄止，谢雍的吻略微带一丝侵略性和柔情，就像他们彼此双方初吻的那天，徐楸喘气间隙睁开眼，就看到谢雍闭着眼，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沉迷。
她似乎隐约尝到他嘴里的甜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接着吻，徐楸的语气难得的不是那么平和寡淡了：“也不知道上次……是谁说的，和我亲是一时失态，下次不会了？”
谢雍勉强从这场亲密里挣扎出来，看着徐楸，“是我说的，但这次是你主动招惹我。”
“我情难自禁。”
徐楸不甘示弱，说话带一点戏谑笑意：“情难自禁？”
虽然明知道她只是为了逗他才会故意反问这话，可谢雍还是高抬颌骨，一边继续吻她，一边在换气时，微喘着回话：“徐楸，我喜欢你。”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被表白的人却不说话，除了享受这个缠绵悱恻的吻以外，只有她被吻得微微急促的呼吸。迟迟等不来想要的话，谢雍哑着嗓子又问：“……那你喜欢我吗，徐楸，你给我个准话好不好？”
徐楸被问得烦了，勉强从亲吻中分出一丝神智，她垂眼看谢雍沉溺欲色的脸上若隐若现的期待和柔情，低头叼住他的唇。
“……我喜欢抱着你‘睡觉’，这算不算？”她说。
因为她这句话，谢雍愣一下，胸腔鼓胀两下，冷不丁撇过脸笑了——虽然不是很满意的答案，但能从她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也算不容易。
算了，来日方长。
两个人又继续吻作一团。
窗外，下午的秋冬暖阳愈来愈明艳，公寓楼区的观景湖面被照得波光粼粼，偶有落叶，深秋将逝。
那天以后徐楸有小半个月都没再私下里见过谢雍。
每每例会，徐楸和一众部长干事坐下面，看着台上的主席讲话或是吩咐最近的活动安排——是熟悉又陌生的，因为她脑子里总莫名浮现谢雍在她面前时那副模样。
那副在其他人面前不一样的做派。
偶尔会不小心对视，徐楸眼看对方的眼神从平静变得微妙，又掺杂一点黏稠的期盼——但例会结束了，她还是蹿得很快。
谢雍逮不到她，就在微信上骂她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说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再不然，动辄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好像徐楸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渣女。
徐楸忙疯了，好几门的结课报告堆到一起，还有学生会杂七杂八的工作，徐筱那边三天两头打电话要见面，谢雍再掺一脚，暧昧情趣就变成了添乱。
徐楸是拎得清轻重缓急，谢雍却是刚尝到了甜头就被丢到了一边的困兽。
困兽哪儿听得进驯兽者敷衍又冷静的解释，感情渴盼到极点，理智就落了下风。但好在谢雍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养了二十年的骄傲和清矜，顾及徐楸忙得厉害，除了消息和电话外，没有再像牛皮糖似的缠磨了。
日子一天天过，唯一奇怪的是，明明已经初冬，首都的天气却一天天回暖了。
徐楸时常能在下午回宿舍的路上，拍到橘黄明媚的夕光，学校那些社团也都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弹吉他的，练滑板的，还有开了小型跳蚤市场卖二手书的。
群里在通知这周六上午体测，和群通知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本市的陌生来电——接起来之后，她恍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梁子庚身边那个新来的助理医生，大概还在实习期，就负责了联系病人定期复诊的杂活儿。女声带一点娇俏，透过电话传到徐楸耳朵里的时候，头顶稀疏的树叶没能挡住的落日余晖就斜着照到了她身上。
趁着暖意，徐楸于是瞬间想起了那姑娘的模样——小太阳似的，很乖很讨喜。
连名字都叫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