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满目疮痍的神明

卿月微微偏过身子，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然后重重砸进脚下的黑暗区域。

她脸上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抬脚抵在黑漆古金刀柄上，右手一记掌风打去。

时川急急丢弃镰刀，闪身退后躲避。

卿月见一掌落空，并没有气恼，嘴角的弧度却是更大了些。

“你，时间法轮居然对你无效。”时川心下大惊，“你刚才是故意骗我近你身的。”

幸亏他反应迅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还没轮到他多想一秒，身上黑袍猛地燃起，炙热的火焰瞬间将他包围。

“抱歉，刚才那一掌效果来得稍微迟了些。”卿月看着对面那个火人，一脸真诚地笑着。

“你以为将我的时间停止了，就可以打败我了吗？”

时川急得想利用时间静止或是时间倒置之法，灭掉身上烈火。

然而他们两个正处于时间法轮的真空之境，境域内不存在时间，因此他的时间法术再也无法施展。

“不可能，我的时间神力是天道赋予，谁都无法抵抗我的神之力，

你也不能改变时间的流向，天道已经定下你的命运，你不再是神主。”

他红着双眼痛苦的嘶吼着，蓝色面具在高温炙烤下仿若一滩融化的淤泥。

他面目狰狞，手持双镰刀，满身火焰冲向卿月。

镰刀狠狠砸在卿月的护盾之上，盾碎，他又举起双镰左右夹击。

“等你死了，世人再也不会知道卿月神主，没有人会相信你。”

卿月双掌形成两个白色护盾，挡住左右夹攻的镰刀。

“命运，是用来打破的。”卿月释放出自己的神力，神明威压直接将时川掀翻数米。

“天地清浊初分，万物虚无，我秉承天地意志，诞生于混沌，赐我造世、守世和灭世之能。

你所谓的天道，是这方世界秩序的制订者，执行者与维护者。

你的时间法则与神力受到天道制衡和约束。但是你不知道，

神主的命运，只受天地意志左右，由我自己选择。

大道为公，若是天道制定的秩序是规定别人该怎么走的命运，那我便先毁了这命运，

再掀了这秩序，最后灭了这天道。”

卿月甩袖一挥，时间真空之镜瞬间支离破碎。

原本身处黑暗空间的两人又回到月沧宗的擂台上。

时川双眼失神，两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烧毁的衣袍如风中柳絮，一吹就散开。

他双膝跪下，双手掩面接近魔怔地喃喃自语：“我输了，我输了。”

而后又匍匐着爬到卿月脚边，手指颤颤巍巍地捏起紫衣一角。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仰视着她，“神主，我背叛了你，违背了当初立下的天地誓约。

吾主，请赐予我最后一点仁慈，让我死在你的手上。”

他此刻面容惨淡，眸子却满是虔诚与悲戚，又有着对死亡的坦然与平静。

他是时间之神，岁月流逝、朝代更迭、万物兴衰，这些都离不开他。

他操控时间，时间却永远将他置之度外。

他享有世人、神明、妖魔追求的永生，而永生却成了他最大最恶毒的诅咒。

百姓为了延年益寿，不断求神拜佛，寻丹问药。

修仙者为了长生不老，可以杀人越货，抢夺天材地宝，美名其曰以实力为尊，能者居之。

神明为了躲避天人五衰，与天地同寿，不惜骗取百姓的信仰之力和功德。

所有人渴望长生，向他祈求自己能够得到时间的宽容相待。

然而他有自己的使命，时间的长河不会因为谁而改变轨迹。

世间的因果循环，万物的生长皆有自己的规律。

世人向神明许愿，得不到回应便责怪岁月无情，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使他们美人迟暮，英雄白头。

世人不懂珍惜一寸光阴，只有贪得无厌挥霍无度的丑陋嘴脸。

神圣高洁的神明最终因为人类邪恶的愿望而蒙上阴翳。

他生出了嫉妒愤恨的心。他妒忌神主可以受天下人称颂，万民敬仰。

他羡慕她有无边的神力，可以与天道抗衡，可以随自己的心意遨游九天八荒。

“神主，当年你的陨落，其实是天道故意为你设下的命运陷阱。

当初人仙妖魔四界趋于安定，你的神力太过强大，

天道认为这方天地已经不需要你的存在，所以你并非因为体内神力耗尽身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