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天雷
第十七章天雷
宋执打哈哈般的往雷海嘴里塞了个鸡腿,“吃饭吃饭~”
雷海把鸡腿从手里拿出来,侉子往碗上一放,撒娇般的叫道:“舅舅~”又转头看了半天没有说话的药锦,“哼”哼了一声,又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药锦拿着筷子无所适从,这是怎么了?自己也没惹到这个小家伙吧?赶紧夹了一个虾,讨好般的放进雷海的碗里,全称盯着雷海,没有放过他的一丝一毫表情,直到雷海把那虾剥了,吃到嘴里,药锦才如放下一块大石般的松了口气。
宋执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左看看药锦成熟、听话、手艺好,右看看自家外甥人美、睿智、性格好,心里是乐开了花,不由得也用的多了些。
饭后药锦轻车熟路的收拾碗筷,雷海二人则是欣赏初雪后的夜景了。“嗝~海儿,你那朋友看起来老实稳重,可有婚约了?前些天卖风筝的老胡还跟我说让我帮他女儿觅门好亲事呢~”宋执走在街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道。
“没有婚约。”雷海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您也别想了,他这人天生孤寂,无父无母无兄族,命硬的很。您要是把那小姑娘嫁过去,啧啧啧~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那胡老头还不得跟你拼命~”
宋执见外甥这么说心里已然了然,便揪着雷海的耳朵问道:“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起歪心思了?”
“哎呦~哎呦~舅舅~撒手,撒手,疼~”雷海好不容易逃脱了宋执的手,揉着耳垂,气鼓鼓的回道:“您大外甥还想多活几年呢~”
宋执拍了雷海的脑袋一下,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对人好点,收收你那顽劣的小性子。想当初我与你舅母可就是因为没好好沟通,你看看我这么多年都在弥补啊~”宋执痛心疾首的样子,让雷海想起了宋执那段不堪回首的追妻之路。
“好啦~好啦~我是那么不成熟的人嘛~”雷海大大咧咧的搂着宋执,笑的开心。
“雷海~回来喝汤~”药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雷海连忙一边拉着舅舅一边回道:“就来就来~”
“舅舅,你快点。”雷海拉着宋执,不满的说道。
“好好好,还说没对人家起了歪心思,你呀~”宋执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假意数落着雷海,眼神里确是掩盖不住的笑意,这也算是给自己的妹妹一个交代喽~
“好喝~”雷海一口干了,把碗往桌上一放,眯着眼睛,试图通过美貌在得到一碗。
“今日就这一碗,不许多喝了。”药锦接过宋执的碗,恭敬的给宋执添上了一碗。
“舅舅,你看他~”
宋执拿着汤碗的手一愣,心道这关我什么事啊,“哦,哦。药锦是吧,你再给他一碗吧~啊~”
药锦无奈的接过雷海的碗,面色不善的添了一碗。宋执看着两个人,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而长辈的威严又让他不能插嘴。
“舅舅,那是什么?”雷海指着天上一颗非常亮的星星问道。
药锦和宋执二人应声往天上看去,药锦极快的搂过雷海,护在怀里。“舅舅!”那一刻,雷海觉得眼前一片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一道天雷没有任何预兆的打在了宋执的身上。
雷海挣脱药锦的怀抱,扶起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宋执,“舅舅?舅舅?”雷海见宋执没有反应,转过头看着药锦,欲言又止,只是颤抖着把宋执抱进了屋子。药锦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雷海。
雷海坐在床边,握着宋执的手,面色很不好。“你说我舅舅会不会有事?”雷海渴望着药锦会给一个自己满意的答复。
“你舅舅···”药锦走到雷海身边,让雷海转过来看着自己,说道:“你舅舅没事,休息休息会好的。”药锦不自觉的避开雷海的眼睛,拍了拍雷海的肩膀,走到门口,坐在门框上看着天空。
雷海得到了回复,痴痴的望着自家舅舅,“真丑~”雷海说着,转身从药锦准备的盆里,洗了赶紧帕子来,一下一下的擦着宋执因为天雷而劈的有些焦黑的皮肤,擦掉因鼓膜破裂留下来的污血。“舅舅~”雷海还是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宋执的身上。
药锦坐在门口,看着雷海先是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然后便是掩着面坐在那里,脖子上的青筋仿佛都看得到,“唉~”药锦叹了口气,站到雷海面前,将雷海抱在怀里,“别哭。”雷海顺势搂着药锦的腰,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药锦能够感受到雷海颤抖的手和耸动的肩,甚至能够感受到雷海涌出来的泪水的温度,就像海边夏日的风,闷闷的热热的,甚至略带些咸味。
“别哭。”药锦作为人真正意义上的懂得了什么是死亡,刚刚还慈爱的看着他的人就这么消逝在眼前。药锦很害怕,他想到怀里这个人也是这么不堪一击,若不是躲的及时,现在躺在那的可能是两个人,药锦第一次如此的敬畏死亡。
这一声出来,雷海确是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抱着药锦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那个刚刚还为他讨了一碗糖水的舅舅,一刹那就消失在了眼前。“我舅舅~为什么?”雷海很想问问那些能够掌管人生死的神仙,人到底算什么,人命就是如此轻贱的吗?
只做了半年多人的雷海更是不明白,他只能一下一下的拍着雷海的背,默默的陪在他身边。过了许久,雷海擡起头,看着药锦问了一句话,“你想做神仙吗?”
药锦看着雷海的眼睛,犹豫了。“我就知道,做神仙多好~”雷海说着落寞的走出了屋门。
“你去做什么?”药锦连忙跟上雷海,企图拉上雷海的手。雷海不动声色的躲开药锦,对着他笑了笑,回道:“我去准备后事。”说着便自己一人,走上了街头。
药锦看着雷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觉得心尖尖仿佛被人掐住一般,一顿一顿的疼,敲了敲自己脑袋,自嘲的说道:“傻子啊~傻子~”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药锦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和旁人原是不同的。
雷海一个人,把宋执的丧事办的很是妥帖体面,入葬那日,雷海捧着宋执的牌位走在最前面,药锦就偷偷的跟在队伍的后面。药锦看着浩荡的队伍整齐的很,雷海自己一人孤零零的走在前头,脚下的步伐虽然有些凌乱但却坚定。对于要不要成为神仙的问题,就在今天药锦有了一个决定,他想要和雷海一起,再也不要他是孤零零的一人了,无论什么身份。
雷海走在最前头,突地感觉身边一凉,手上的牌位似乎不在那么沉甸甸的了,不在像刚刚一样,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雷海看了看虚空,手下做了那日药锦教他符咒的动作。药锦见了,后头看后边的那一大帮人,又转过头朝着雷海施了个咒法。
雷海的身体本是冻得有些僵硬,突然而来的温暖不仅温暖了他的身体,连心窝里都是暖暖的。“痒~”雷海很小的声音说着,药锦听了皱着眉头,一个一个的小法术使着,吹拂着雷海因为突然温暖而变得有些发痒的拇指。
在雷海捧上最后一捧土,磕了三个头后,身后浩荡的队伍就变得松散,最后在雷海的一声令下作鸟兽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只剩雷海与药锦二人了。药锦现了身形,将雷海抱了,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宋执住的那座房子。
入夜,雷海看着忙碌的药锦,‘扑哧’的笑了一声。“你笑什么?”药锦手里还拿着未下锅的鱼问道。
雷海往灶里添了柴,摇摇头,抿着嘴一直乐。“嘿!你个小娃娃,笑什么呢,快说~”药锦把那鱼往案板上一放,叉着腰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说道。
“老祖宗~您穿着围裙下厨,真的有贤妻良母的风范呢~”雷海说完这话站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个鸡腿,撒丫子就跑。
“嘿!长本事了~”药锦把那围裙往灶台上一甩,路胳膊挽袖子的追了出去。两个人一阵疯跑,直到雷海摆着手气喘嘘嘘的认输,“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别追了。”大冬日里的,雷海竟是跑出一身汗。
“可舒服了些?”药锦递上一条干帕子,示意雷海把汗擦干净。“用完饭再泡个澡。”说着药锦就要回去继续做晚饭,雷海一把拉住药锦的袖子,像个睡袋熊一样挂在药锦的身上。药锦拽了两下袍子,根本拽不动,只好叹口气,坐在了雷海的身边,“干什么呀~这是~啧~”药锦一边把雷海往外推,一边又享受着这种满足感。
“嗯~”雷海撒娇的直往药锦的怀里钻,“谢谢你啊~”
药锦掩饰了自己的笑,“咳咳~既然要道谢,总得有些行动吧~”药锦脑子里把自己想要的那些小玩意还有金银玉石、灵力什么的都想了一遍,还没等得说些什么,药锦觉得一个湿热的软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雷海看了一眼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的人,自己也是红着脸痴痴的笑。“我···我出去走走。”药锦一把推开雷海,僵硬着手脚也不管目的地的往前走。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包咸话梅~”雷海坐在门框上看着药锦的背影,不禁想到真是个傻子,这就害羞了,怂货~可是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也是红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