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黄昏动物 - 拉赫爱好者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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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隋阳,非典型反社会人格,典型的利益至上主义者。道德和法律束缚不了他,但以自身利益为优先的法则永远可以。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明知警方正在逼近,已经难逃一劫的情况下,还要冒险罪上加罪,再往自己身上背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吗?他费尽心思保外就医,不就是为了求个自由吗?

这是隋星在被那把折叠刀擦过脸颊之后,脑海中浮现的问题。

此刻隋星正躺在手术台上,视野被一块无菌手术布阻断。他的右手在那手术布的另一边,有奇异的触感透过臂丛神经阻断麻醉密布在他的手掌心,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痛觉,反倒是医生往他锁骨附近打麻醉针的那一下更痛。

“屈肌腱部分断裂。”其中一位医护人员说道。

很快耳边便响起了缝线一针一针穿过断裂组织的声音,一种很微妙的,骨肉碰撞的声音。

隋星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麻木,情绪已不如两小时前那般起伏严重。那些绝望、慌乱和愤怒仿佛随着他手臂的知觉一起离开了他,医护们的对话也很遥远,一切都让人有种置身事外的恍惚感。他几乎是硬生生地把成愿这个人从自己大脑里撕了出去,说的无情点,此刻成愿在他隔壁科室的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但他最后究竟是生是死,已经跟隋星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这种尝试相当失败,无论隋星闭眼还是睁眼,眼前也依旧只有成愿濒死的模样。那可是锁骨下动脉,失血量已经严重超标,在已经休克的情况下,成愿能否撑过这场手术完全取决于外科团队的手速与天命。而隋星能做的,就只有躺在这间并不算大的手术室里,任由自己被麻醉、被缝合、被切开再重新修补。

其他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后,余下的只有恐惧。

两个小时前,隋星和成愿一起被疾驰的警车送进了医院,还在急诊室门外便被原地分开。一名有急救经验的警察用白布摁着成愿的伤口,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伤员情况,另一位医生接替过警察的位置,翻身爬上成愿的转运床,争分夺秒地做着cpr。等隋星从另一辆警车上追下来时,转运床已经被飞奔着推远,耳畔起伏着无辜路人们的尖叫声。

第一个赶来的是陈简意,对方一看到隋星血肉模糊的手便冲了过来,吓得话都说不清楚,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外伤之后,才重重出了口气,问:“成愿呢?警察看着他吗?”

他不知道成愿被送进手术室的消息已经顺着网线传遍了全国各个角落,直到隋星哑着嗓子开口,又仿佛气被抽干了一样猛地咳嗽两声。最终他说:“在抢救。”

陈简意呼吸骤然一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突然被带起一阵风,紧接着隋星的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了起来。李清双目猩红地盯着隋星,似乎有千言万语凑到了嘴边,又被隋星狰狞的右手堵了回去。旁边正在做检查的医生下意识喝了一声“冷静”,擡手就去挡,免得李清把人拖下去。

李清松开手,嗓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惊惶而颤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你家出事?谁干的?!”

她话还没说完,理智的支点突然断线一般身形晃了晃,好歹被身边的助理扶稳了才没跌倒。隋星沉默地看她几秒,慢半拍地感受到自己的脑接口被重新连接,转头看向仍在风中凌乱的陈简意:“医院有问题。”

“知道,市第一脑外康复病区,林佳玉已经去查了。”陈简意回过神,立刻俯下身严肃点头,“还有什么事,你一并跟我交代。”

“隋阳不是冲着我来的,”隋星说,“他的目标是成愿,从一开始就是,他袭击我,就是为了把成愿从房间里逼出来。”

陈简意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隋星如何得出这个结论,那间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陈简意暂且不得而知。但隋阳一个刚“保外就医”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成愿是谁,人在哪里,和隋星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杀他?

“我往隋阳的口袋里塞了个定位器,很小,他大概率还没发现。”隋星说着,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成愿的手机,“这部手机应该跟那个定位器关联上了,你交给警察,让他们处理。”

隋星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定位器最后会被用在隋阳身上。从隋阳示刃,他意识到不对劲开始,便一直在借机往茶几的方向靠。那时茶几上摆着已经拆封过的定位器,包装也收拾过了,他只能寄希望于成愿已经把这定位器捣鼓完毕,于是索性在纠缠之间借力一拽,手掌顺势压上了茶几,把那定位器暗暗掖进了隋阳外套的口袋里。

听完这话,陈简意只震惊了一瞬,便立刻攥着手机冲出了急诊室。门外此起彼伏着闪光灯和吵闹声,不知道是警察、记者,还是在医院门口已经汇集起来的群众。隋星始终沉默着望着眼前出神,只单单对坐在旁边捂着脸的李清道了一句“我一定给您个交代”,直到医生把帘子拉上,将外人阻隔在外,低声对隋星说需要立刻做清创手术时,这个维持了十分钟冷静情绪的人终于忍不住擡手掩住脸,手掌下传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这天夜里,举国上下无数人正守在手机前,等待医院的进一步通报。社交媒体上的热搜早已被类似“影帝成愿抢救”、“知名律师遭袭”的标题占据,医院外,记者、粉丝、围观群众混杂一片,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摇晃中捕捉到闪烁的警灯和匆匆进出的医护。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检察院里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李逸行。彼时他已换上睡衣,正手脚并用着钻进被窝,电话铃声突然的炸开害他差点整个人从床上摔下来。屏幕上显示着“市局值班室”的备注,正在愤愤不平的李逸行当即满血复活,手指一滑接通了电话。

五分钟后,李逸行扯着外套冲出了自家大门,手上已经拨通了另一通电话,楼道的冷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我操,”他接连吐了好几个脏字,“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这群狗娘养的怎么可能会给我在案件协调会上发言的机会,他们就是要让案件死在成愿这个刑案这,他妈的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在往院里赶了,”电话那头,助理检察官的身边也有呼啸的风声,“有嫌疑人的消息吗?”

“警方说了,但我没听清,好像是隋星他……”说到这,李逸行一愣,脚下的步伐无意识变慢,终于慢半拍回忆起了刚刚那位刑警给他汇报的内容。

那刑警分明说的是隋阳啊?

难道他想错了?成愿是被误伤的?难道这件事自始至终就只是一起私人恩怨,跟那张搜查令没有半点关系?

“有问题,”电话两头沉默半晌,助理检察官突然说,“我收到值班室的消息了,嫌疑人还没服完刑,最近刚保外就医出来的,不可能随便出现在市区。而且我听说隋律上周才搬的家,那个地址到现在都还来得及在法院登记。”

李逸行一晃神,立刻反应过来。能够在警方和监狱管理局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跑出来,并准确找到隋星的住处,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背后若没有高人指点,李逸行根本不信。

一场“私人恩怨”。如果仅凭一个嫌疑人的身份就能让李逸行短暂对案件性质产生模糊,那么对于大众来说,表象所能误导的程度只会更严重。所以这件事,即使直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他隐约的,纯主观意识毫不客观的猜测,他也不能放过这可能性。

“对,有问题,”李逸行严肃道,“我上午刚交完申请,晚上案件名义上的唯一嫌疑人就被砍到大动脉,如果真是巧合我也认了。你现在摇批人去隋阳保外就医的医院,市第一对吧?去把值班和监管的全部名单调出来,查他什么时候出的院,谁给他批的,签字的人是不是有问题。”

“收到。”助理检察官当即应下,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李逸行在开车途中瞟了一眼仍在线的通话,问道:“怎么了,你还有话要说?”

“那个……李检,市第一吗?”助理检察官犹豫着说,“那可是全市最大的公立医院啊。”

那可是皇城脚下,民众喉舌中最好的医院啊。如果不是成愿伤情过重,只能就近抢救,否则以他的情况大概也会被送往市第一救治。

这一瞬,李逸行感到全身一阵鸡皮疙瘩爬过。他稳住心神,看向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医院,对电话那头说:“无论如何都要查,本院查不动就查院区,正常情况下谁敢在市第一里玩猫腻?要是真查出了问题,那就不只是隋阳的事了,只能说明这案子可能从头到尾都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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