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许言下意识收了收手,嘴唇微动,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然而还没发出一个字音,柳青栀就在这时候微微偏头看向了他。
在对上对方眼眸的这一刹那间,许言身体一颤,浑身上下仿佛被灌上厚重而刺骨的冷铅。
他不知该怎样形容这一双眼睛,更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这个眼神。
在许言以往的认知里,柳青栀的实力虽然十分强劲,不仅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异能,还顶着一层暗夜之神的称号,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柳青栀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气场和态度,从某方面来说,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
三人之中,赵嘉言聒噪烦人,就像是一条只听命于柳青栀的恶犬,对所有靠近柳青栀的存在都怀有超高的警惕,时刻伸着獠牙。
而霍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异常安静,像一滩无波无澜的平湖,但是周身所萦绕出的那种仿佛能将人拽入淤泥沼泽里的气势,却让他在盯着一个人多看几秒的时候,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濒临窒息的压迫。
唯有柳青栀,唯有柳青栀给人的感觉很随意,不急不躁,慢条斯理。
不会轻易动怒,也不会轻易给人以压迫感,似乎只要戳中了他的某个点,就会格外的好说话,好相处。
眼神里也不会有什么强烈的攻击性。
第一看去,只会让人觉得这双漆黑的眸子像夏日苍穹,又像璀璨琉璃,深邃漂亮。
事实上,如果不是提前从大人那里得知了柳青栀的身份,单看柳青栀的外表,许言很难想象他其实才是三人之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而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几乎没看到柳青栀出手过。
或许也正是如此,潜移默化中,他竟然有些因为对方的外表而产生了一种迷惑感,忘记了这样一个长相优越的青年,有着足以与他过人的外貌相匹敌的实力。
直到此刻,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还是一样的深邃漂亮,黑的像墨,像油画,有一种浓郁的深刻感。
但是眸底深处,不再是平日里的那种漫不经心,而是一种既平静又不那么平静的冷,这么朝着他直视而来的时候,让他的神经瞬间绷紧,整个骨骼都仿佛被刺激的收缩了一下,全身的毛孔在这一瞬也仿佛全部竖了起来。
危险!
很危险!
许言的大脑骤然敲起警钟,在对方的眼眸微眯的这一刹那间,他甚至有种四肢百骸的血管都仿佛要炸开的逼仄感。
许言很少会有这种感觉。
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过。
这种在害怕、恐惧、慌乱中,却又夹杂着几分刺激、兴奋的情绪,在未知的发展中,升腾出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受。
一股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滚落,许言轻颤了一下,再一次动了动唇,试着从这越发凝固的空气中发出字音:“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打断。
虽然柳青栀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好人,但好人也是有脾气的。
他可以对自己头发随便做什么,但如果是被人威胁着,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许言,顺着对方的话,语气幽幽的开口:“你不是故意的?”
许言下意识点头。
柳青栀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略过许言手中半收回的枪,捏住了许言的下颔。
他的动作算不上大力,甚至可以说是比较轻。
然而这一瞬间,却让许言整个人猛地颤栗了一下,那种危险逼近的紧绷感在脑海里膨胀得更厉害。
而随着柳青栀手从他的下颔往下,停在脖颈的时候,明明柳青栀还没有使力,许言却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喉咙被扼住的窒息。
这个时候,他本该做出应对,或是逃离,或是反击,总之无论怎样,也不该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像个呆呆的柱子,仿佛被对方带着几分晦涩的凝视眼神给完全定住了一样,连分毫都不能动弹。
看着许言这有些傻愣的反应,柳青栀微微挑眉。
他的手握着对方的脖颈,即使对方的状态不是普通人来,也能从掌心之下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事实上,握着一个凝液似的半透明人,这种手感并不算好。
虽然不至于黏糊浓稠,但总归是不够清爽。
不过柳青栀并没有放手。
毕竟都上手了,不做些什么,岂不是白白忍受了这一遭。
心思转念间,柳青栀的眼中也浮现出了具象化的杀意。
许言见状,脑海里的警钟再次敲响,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下一瞬,一道脖子被拧断的清脆喀嚓声,就让一切提前结束了。
按理说,以许言的特殊体态,哪怕是脖子被人断了,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重新接上。
一般的刀枪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但偏偏将许言脖子拧断的人,不是寻常的异能者,而是柳青栀。
柳青栀并不单单是用了力,而是在施力的基础上,用上了水异能,让水在许言的脖颈被他拧出裂横的瞬间,注入进去,再利用内外压强,让水在许言的脖子里内爆。
而这些,都是在无声无息之间。
并没有声势浩大的前缀,就是一种很自然,很平静的斩杀。
空气在这一刻又一次陷入了某种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