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殿下赎罪！”太医院老院正瞧着李璟面色不虞的放下手中的脉案,慌忙请罪。
“大人辛苦了。”李璟将脉案交还给院正。“本宫知晓太医在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的同时，为了自保都会留有几分余地和谨慎，想不到大人却是艺高人胆大。”
“下官不敢,下官……”老院正很是惶恐的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李璟擡手打断。
“大人无需紧张，自大人就任太医院院正以来,一直尽心尽力，本宫自然是知道的。”李璟手指轻抚着桌上的脉案。“然大人也应该知道，一旦事发,大人的性命也将不保，你的家人也将受到牵连。”
他违背不了旨意，即便是最后赔上性命也认了。但是面对李璟的质询，老院正依旧是免不了慌乱。
比起其他朝臣,他们这些经常和内宫打交道的太医更是知道这位殿下是个什么脾性。比起那几位王爷,这位更让人摸不透。这些年落到她手里的,若是能立即得个速死倒也好，否则那便是生不如死。
虽然知道长公主从不迁怒,但事关陛下，老院正不敢有任何侥幸。
听得李璟提起他的家人,老院正忙是跪伏在地哀求：“殿下,下官自入太医院以来，一直尽职尽责不敢有丝毫怠慢。求殿下看在下官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宽恕下官的家人。”
“本宫并非是非不分,父皇的要求你自然是不能拒绝。”李璟看着老院正，缓缓道：“但是本宫这些日子向太医院询问数次,大人却扣着陛下的脉案糊弄本宫。这笔账该如何算？”
皇帝的脉案一向是保密的，老院正所做并没有问题,但是面对着李璟的质问，老院正却是不敢如此这般说。
李璟手握凤印，她想要看陛下的脉案，老院正是无权隐瞒的。然而无论是为朝局还是他的职责，老院正还是选择了想李璟隐瞒。
只是让老院正没有想到的是，李璟会这么快识破那份假脉案，从而向他问罪。
李璟的质问老院正无从解释，只能是伏跪在地上，请求李璟莫要降罪自己的家人。
瞧着老院正只顾着请罪，李璟招了招手让一旁的刘玉将老院正搀扶起来。“罢了，也不难为你。本宫猜的到大人这般做的目的，横竖不过是立场不同。只是你要明白，身为太医做好分内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其他事还是不要枉加干涉，以为能够改变什么。记着，只要凤印还在本宫手里，这内宫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别妄想对本宫一丝隐瞒。”
老院正期期艾艾的站起身，听得李璟的话，连忙拱手说着今后一定尽职尽责，不敢再有隐瞒之类的话。
李璟也懒得听老院正继续说什么，将脉案丢还给老院正。“回去吧！做好你的本分，这样你的家人还能活。”
离开太医院之后，李璟便让刘玉去找了吴勤。
作为大总管，李璟去了太医院的事儿并没有瞒过吴勤的眼睛。此时见刘玉来找，心里便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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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儿找你了？”皇帝将批过的奏折放置一旁，看了一眼刚刚回来的吴勤。
吴勤苦着脸。“陛下，您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过殿下的。”
“所以你便实话实说了？”皇帝继续批阅着奏折。
吴勤闻言讪笑道：“殿下那也是关心您。”
皇帝手中的笔一顿，而后轻笑一声。“小勤子，早些年让你养个孩子，可是养了？”
吴勤听到皇帝唤着当年对自己的称呼，心吓一跳。“老奴得了陛下的主意，便去寻过几个，只是老奴瞧来瞧去，没个瞧上的，大概是没这个缘分。想着当年失散的时候还有五六个兄弟姐妹在，吴家也不缺咱这一个香火，便也就罢了。”
“当初就该盯着你，也怪朕忙着竟是忘了。这朕若是不在了，你这老家伙该怎么办呢？”皇帝擡头看着眼前这个陪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又怎么不知道吴勤的心思。
跟在皇帝身边的内监，若是皇帝还在，若是之后得了恩典放出宫去，无论有没有子嗣都会有善终；可若是皇帝先走一步，新皇若是心善还能得个先帝守灵的恩典，不然也是要一同去的。那他名下的养子又怎么可能脱得了身？
“怎么能怪陛下，是老奴自个儿不乐意。何况……”说到这儿，吴勤直接跪了下来。“自老奴在陛下身边侍候起，得陛下和皇后娘娘信任，又得长公主殿下礼重，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老奴胆小，到哪儿都要被人欺负，得是要一直跟着陛下，才能得庇护。陛下，老奴在这里恳求陛下给老奴一个恩典，让老奴能够一直陪着您，伺候着您。”
听着吴勤略带哽咽的话，皇帝最终也只能是一声长叹。“小勤子，这恩典啊还是让璟儿给你吧！自皇后走后，那孩子就对朕少了亲近。虽然这些年知道经常来看看朕，但朕毕竟不是娘亲，很多话也不愿意告诉朕。你留在她身边看顾着点，朕和母亲也能略微安心一些。”
“陛下！”吴勤匍匐在地，老泪纵横。“老奴遵旨。”
说人老避讳生死，尤其是帝王。然今上却是不然，他以战功立威，带着一身的伤疤踏过所有竞争者登上皇位，生死早已看淡。
也许是这一路太过血腥，猩红色的帝王之路让他无暇去看身边陪伴的人。等一切尘埃落定，挚爱早已心灰意冷，悔之晚矣。
皇后故去，皇帝最为记挂的除了社稷，也仅有爱人留下的女儿。
皇帝曾想若是她是个男儿该有多好，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入主东宫。但好在他的璟儿从未因为是女子，而让自己裹足不前。
在璟儿选择了李淼之后，皇帝也很矛盾。他既不想李淼太废物给李璟添麻烦，也不想李淼太有能力，担心他在得了权利之后会对璟儿下手。
想要给予的太多，也已经让璟儿不能从这皇权争斗中脱身，他一旦走了，无论做多少准备，最后还是要璟儿独自去面对。
眼瞧着自己时日无多，皇帝也是不知自己当初做的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