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桃花终宴
青阳皇后的身子从元珏九年夏日就开始不好了,断断续续的咳嗽,但是绝对没到咳血的地步,咳血那是要命的。
顾及到还有孩子在场,容与也没多说,只问了句:“可确定?”
木云点点头:“太医院传来的消息。”
这下容与知道,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应该就是秦太医和景伦(庶出三弟)了。
景伦去岁已经进了太医院,地位肯定比不上秦太医这种有家族渊源之人,他算是野路子出身,平日里只能接触到一些低位妃嫔或是女官一类的,但是这样反倒是更能得到一些只有下人才知道的消息。
景伦也是个聪明人,他亲娘在富察府不受宠,得在富察大奶奶手底下讨生活,他自己虽然懂些医术但也不精。
说白了日后在富察府要靠景额这个长兄,宫里要靠容与这个长姐,该怎么做他清楚得很。
青阳皇后咳血的这个消息就是景伦传给一木子的。
中宫的消息不好打听,若这次消息是真的,那想必短期内也不会让后宫知道,毕竟蕙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栖容宫最近属实有点高调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得尽力藏着了。
果不其然,元珏十三年的年宴青阳皇后只是出席一小会儿就离开了,走的时候竟然需要两个人搀扶。
年宴上,元珏帝给两位长成的公主赐了婚。
青阳皇后所出正一品嫡公主蕙敬,行三,年十六,赐婚于蒙古弘吉部落世子腾布佳,婚后居京中敬阳公主府。
慧妃所出从一品公主蕙怡,行二,年十六,赐婚于蒙古喀喇沁部大汗次子仓津,婚后居京中怡阳公主府。
赐婚一事很正常,毕竟元珏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公主们都婚期竟然分别是十三年三月和十三年四月。
按照长幼顺序,蕙怡在先,蕙敬为后。
而且操办婚礼的不是中宫皇后,竟是哲贵妃主理,贤贵妃和慧妃从旁协助。
有违祖制,但联想到刚刚青阳皇后那一副病态再加上隐隐的传言,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要变天了啊。
两位公主的婚期元珏帝年前就告知了容与,容与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小心观察了元珏帝的脸色,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地问:“爷,这于礼不合,皇后娘娘那边断不会答应的。”
“无妨,这事儿你来做最合适。”元珏帝揉揉眉心,回道。
“爷您这话说的,蕙怡这边倒是说得过去,蕙敬可不行。而且女子一辈子最美的时刻就在那日了,臣妾万不敢做主的。”这个时候应下才是最傻的。
“皇后身子不适,没有精力操办。”说着,元珏帝顿了顿,看向容与继续道,“朕本来想让两宫太后出面,只是到底年纪大了,婚礼一事繁杂,恐会让两宫太后受累,只能辛苦阿容了。”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容与其实并不想插手,但是她知道这是元珏帝递到自己面前的橄榄枝,接与不接怕是以后的路会完全不同。
想必元珏帝也知道了青阳皇后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那定然是要接了啊,权利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大不了日后让贤贵妃和慧妃给自己打工!
“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爷的信任。”
听了容与的话,元珏帝连日的阴霾驱散了不少,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聪明人,能明白他的未尽言,也能抓住他给的机会,甚好。
接下来的时日,两贵妃和慧妃忙得不可开交,这可是元珏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嫁公主,其中还包括唯一一位嫡公主,规模不可谓不宏大。
容与忙得差点忘了答应泠嫔(陈)的那场桃花宴,好在后者主动上门提醒,容与自然要应允的。
时间定在三月中旬,也就是蕙怡出嫁前夕。
纵使再忙,容与也准备得很用心,桃胶汤圆、桃花酥、肥桃肘子、鱼戏花间、桃花粥等菜品,还有亲手酿的桃花米酒都搬上了桌。
其实桃花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可食用的,但它还有个清肠胃的功效,秦太医委婉地提醒过不宜多食,容与是个听劝的,很多菜品都是用桃花点缀或是干脆让二木子做成桃花的模样,这样也可以放心食用。
<tt_keyword_addata-title="食品饮料"data-tag="精品推荐"data-type="1"data-value="1903"></tt_keyword_ad>泠嫔来得很早,只带了花月。
“姐姐勿怪,妹妹是空手来的。”泠嫔似乎比去年状态好了些,脸上的笑更想初见那般清冷迷人了。
“你这说的,今日是我做东,你来就吃吃喝喝,还带东西就见外了不是。”容与笑着迎泠嫔坐下,就对木云说,“带着花月一起去你们那桌,这儿不用人伺候。”
木云干脆应下,花月看自家主儿没反对也就跟着下去了,院子里就只剩下容与二人。
“没有下人伺候,我也不同你矫情,吃什么自己夹就是,不用在意那么多规矩。”这还是容与头一次和泠嫔单独用正餐,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就像是最后一次了一样。
“这桃花糕真好吃,跟当初第一次在容木斋吃到的味道一样。”泠嫔最先夹起的反倒是离她最远的桃花糕,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这满桌子也就是桃花糕和那缸子米酒是我自己做的,其余的都是二木子的手笔。”
“怪不得,人没变,这味道也是没变。”
“怎么没变,你我初见时宸璜都还在我肚子里,如今已经过了十九年,变老啦。”
“岁月虽是不饶人,可岁月也从不败美人,姐姐风华如旧。”泠嫔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看得容与心头那股子不安更强烈了。
“娸鸢你可是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到时候再弄坏了身子。”
泠嫔笑笑,又给自己倒上杯酒,轻抿一口,才道:“这么多年,只有姐姐你记得我的名字。也只有你会唤我一声娸鸢。”
“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娸鸢这两个字,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除了娸鸢这个名字我竟是什么也没有。”
“富察姐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骗你。”
“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