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密报来了!原来如此!
段泱掌心轻拢谢绵绵的手,步履从容有度,眼底却无半分闲适。
方才席间,顾若薇一桩桩悖礼荒诞、诡异反常的行径,如落尘悬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他身负重生轮回,遍历朝堂诡谲、人心险诈,自认为可以看透这世间所有的权谋算计。
可那个顾若薇身上接踵而至的异状,全然跳出了世俗章法,诡秘莫测,无从揣度。
方才谢绵绵条理分明的一番剖析,字字切中要害,更坐实了他心底的疑虑。
只等他们调查之后,便能查出蛛丝马迹。
调查消息的人手行事迅捷,且顾家庶女顾若薇作为近期备受关注之人,各种消息很快便有了结果。
至夜间,详实的调查密报便已经送到了段泱手中。
那调查密报中开头便写了顾府庶女顾若薇近两个月的性情行止判若两人,前后反差悬殊,宛若二人。
此前数年,其性怯懦木讷、畏谨寡言,身为将军府庶女素来安分守拙、低调无声。
在京中世家贵女间庸碌无闻,从无张扬逾矩之举,更无半分才情外露,只是资质平平、性情温怯的寻常闺阁女子,世人也鲜少关注过这位顾家三小姐。
然而自两个月之前,她的心性骤然剧变。
不但褪去了往年畏缩怯懦的模样,行事也变得张扬大胆、锋芒毕露,且频频往来京中各类诗会雅集,登台论理、挥笔赋诗。
短短月余,便凭一众世人未曾见闻的新奇论调、别致诗文歌曲才艺而声名鹊起,被京中文人冠以才女之名,隐隐有新锐才女之誉。
彼时众人皆叹将军府藏珠埋玉,但很少有人察觉其蜕变突兀、毫无征兆,全然反常。
除此之外,调查密报纸上还写着顾若薇近期一直刻意攀附霍家大公子霍长铭。
屡屡借偶遇、求教、同席、随行百般展示自己的才艺,不经意的讨好,姿态热切卑微,甚至无事太傅千金在场也会与霍家大公子谈论诗词,自诩知己。
一席密报,寥寥数语,却将所有零散诡事尽数串联,如拨云见日,瞬间扫清段泱心中所有疑障。
他深邃的眸光骤然沉凝,眼底掠过一抹彻悟的寒芒。
所有纷乱晦涩的疑点,此刻尽数豁然贯通,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想起在长公主府认亲宴上听到的那道冰冷机械、非人非俗的虚空异响,想起那个声音里说的那些话,尤其是说更换攻略对象,攻略他比攻略霍长铭获得的奖励丰厚之类的内容。
结合如今查探的种种异状复盘,所有隐秘尽数昭然。
原来如此。
从前怯懦无为、默默无闻的顾若薇,是真的寻常闺阁庶女。
而两个月之后骤然蜕变、借才名立身的新锐才女顾若薇,早已被一股无名诡力裹挟操控,换人了。
昔日百般亲近讨好霍长铭,应该便是那所谓的“攻略”吧?
为了得到霍长铭的喜欢或者关注?
如今她是打算更换攻略目标,所以会弃霍长铭如敝履,转而在长公主府的认亲宴上哗众取宠、刻意吸引他的目光。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她要更换攻略目标,从那无形诡力中获取更丰厚的奖励。
突如其来的才情、颠覆过往的性情、毫无逻辑的取舍、悖礼妄为的举止,根源皆在于此。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那目的性极强的攻略,便是隐于顾若薇身后,操控其一言一行的无形黑手。
心念通透之际,段泱眼底的寒意层层蔓延,连带着周身的气场也骤沉。
前世今生数十载权谋沉浮,他见惯奸佞构陷、宫闱阴私,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形无质、无迹可寻、超脱世俗礼法与天道规则的诡异手段。
朝堂党争、世家制衡,终究是人谋可测、人心可防。
可这无名诡力跳出三界常理,无从预判、无从设防、无从制衡,远比世俗权谋更为棘手可怖。
……
翌日清晨,阳光遍洒御书房朱梁画栋,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内沉沉寒寂。
段泱端坐御案前,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沉敛如水,静静翻阅堆积的奏章。
果不其然,长公主府风波落幕不过数时辰,朝堂非议已然四起。
御案之上,数道弹劾奏章整齐罗列,字字恳切凌厉,直指骠骑将军府家教疏失、管束不严,致使庶女顾若薇罔顾礼法、御前失仪,折辱了体面,恳请陛下严惩顾家、以肃闺仪、正朝纲。
段泱淡淡扫过奏章字句,唇角掠起一抹冷冽浅弧。
长公主府之事早已传遍京畿,世家议论、朝野流言四起,或鄙夷顾若薇轻狂无状,或非议顾将军治家无方,人心浮动,舆情沸然。
御书房内寂然无声,唯有光影斑驳。
谢绵绵坐在不远处给段泱研制新的药膳配方,全神贯注。
她是皇家最顶尖的暗卫,五感敏锐冠绝宫中,纤微动静皆无所遁形,亦是他最信任、最依仗的贴身之人。
段泱抬眸望去,声线低沉平缓,却又似平常闲聊“安安,之前在长公主府,你可曾在顾若薇近旁听闻过什么怪异的说话声响?”
他早已笃定那道机械异响绝非幻听,却始终心存疑虑,不知这诡异天机,是否真的唯有自己能够窥见。
谢绵绵眸光微凝,垂眸细思当时的全程光景,分毫不敢疏漏。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沉稳:“殿下,除了在场众人的言辞,我未曾听闻有其他任何的异响。”
她自幼受训为暗卫统领,耳目敏锐远超常人,方圆数十丈落针可闻,若有半分怪异声响,绝无遗漏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