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主动挑衅！送入泥渊！

雕花棂窗滤过淡淡冬阳，细碎金辉铺落玉阶，浅浅消融了一室的寒寂。

殿外枯枝错落覆着薄霜，满目清疏萧瑟，而殿内因着有地龙而暖气流淌往复，将料峭冬寒尽数隔绝在外。

白檀静香袅袅盘旋，混着青瓷茶盏氤氲的温润热气，酿出一室松弛安然的岁末景致。

谢绵绵与苏清漪、李玉茹和霍晚晴四人围炉闲叙，谈及京中近日的风雅趣事，还有即将开始的春日宴，言语轻快，氛围和煦。

欢乐的时光缓缓流淌，温柔无争，仿佛这深宫岁月本该这般安稳静好、无波无澜。

可这世人艳羡的安然光景，落在一墙之隔的凝香偏殿，却成了扎入顾若薇心底最刺骨的寒冰利刃。

偏殿窗扉半掩，凛冽的冷风丝丝缕缕灌涌而入，寒意侵肌彻骨。

顾若薇静静站在那暗影的交错之间，一张脸隐在那斑驳的光影里，一双眼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嫉恨与阴郁，一瞬不瞬地死死锁着暖阁内的四人。

昨晚系统对她实施的神魂酷刑至今尚有残余的痛感，丝丝缕缕缠在她的四肢百骸，仿佛绵长的钝痛无休无止。

如今再加上冬日容易寒气侵体，她站在床边很快便周身寒凉而僵硬。

可这点肉身上的苦楚，比起她胸腔中熊熊灼烧的妒火与不甘，终究不值一提。

她赌上那么多，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到头来却全盘落空！

不仅半分积分未曾入账，反倒负债累累，前路漆黑如墨、步步荆棘，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

可旁人呢？

暖阁之中得她们，人人顺遂无忧，风光旖旎。

她们手握锦绣前程，还会有圆满良缘，安稳得刺眼，顺遂得刻薄。

尤其是苏清漪！

她稳稳占着霍长铭未婚妻的名分，更享尽世人追捧艳羡，日后一生会繁花铺路！

想到霍长铭……

便会想到她现在的攻略对象段泱……

滔天的怨怼与极致的妒火彻底焚尽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眼底温顺柔弱的伪装寸寸碎裂，余下一片漆黑阴郁的偏执与狠戾。

她求而不得，苦不堪言，绝境求生。

那么，旁人便不配岁月安然，顺遂无忧。

谢绵绵的中宫尊荣、帝后情深，苏清漪的美满良缘、坦荡前程，还有另外两个贵女的无忧人生……

她要拉着所有光鲜亮丽的人，送她们入泥泞寒渊！

心念既定，顾若薇深吸一口刺骨的寒风，任由凛冽的凉意灌入肺腑。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狂戾气，再敛去周身的阴翳，语声冷沉：“来人，伺候我梳洗更衣，重整妆容。”

被派来伺候的宫女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上前，一丝不苟地为顾若薇梳理青丝，再规整衣袂。

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庞，眉眼婉转，虽不足以惊艳京华、倾倒众生，却也算是别具一格的清新雅致。

偏偏那双眼眸的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偏执，并无半分少女该有的纯粹和温婉。

顾若薇细细描摹眉峰、轻点朱唇，将所有的不甘、妒火与疯狂尽数掩藏，重新覆上一层清雅温顺、柔弱无害的皮囊。

正面攻略已然山穷水尽、无路可走，她便只能迂回算计、乱中求生。

如今这深宫本就寂寥沉闷，最是易生流言、滋生揣测。

人心的细微之处，最是容易撬动嫌隙。

今日，她便要试试，以几句模棱两可的言语来搅动这后宫风云，在段泱和谢绵绵之间埋下猜忌的种子。

她要亲手打碎谢绵绵无懈可击的安稳，搅乱这深宫一成不变的平和格局。

妆容规整精致，衣袂平整柔美。

顾若薇身姿温婉轻盈，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出凝香偏殿。

迎着宫外的料峭冷风，她朝着暖意融融的主殿暖阁缓步而去。

自始至终，那名被段泱赏赐放了神药的燕窝羹而篡改心神、此生唯她一人的小内侍，始终亦步亦趋紧随身后。

小内侍眉眼虔诚而温顺，眼底彻底无视暖阁内四位身份尊贵的贵人，反倒是对顾若薇一副寸步不离、誓死追随的架势。

更像是，独独予顾若薇一人极致的恭顺与偏爱。

纵使冬日风寒路凉，他亦半步不退，忠心灼灼，从未动摇。

这份独一无二的倾心相待，稍稍抚平了顾若薇心底的焦躁与屈辱，也驱散了些许侵骨的冬寒，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心底生出几分笃定底气。

微风穿棂而过，带起细碎轻响，悄然打破了主殿暖阁内悠然静谧的氛围。

……

顾若薇站在门口被侍从拦住，通报后经允许才轻轻推开阁门。

吱呀一声轻响，轻柔却突兀，满堂笑语却是骤停，落针可闻。

而后，四双来自顶级贵女的目光齐刷刷落至她的身上。

一瞬之间，整座暖阁的氛围彻底凝滞，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惊诧沉沉压落，暗流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