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夹层空间

视线闪回间，悬在头顶上空的黑洞骤然收敛，墨色的阴影只一瞬就消弭，只余下淡白色的浊气，缓缓散入灰蒙蒙的天光里，隐约有星星点点的荧光绿透出。

可是两人全然没注意头顶的微妙。

视线的下方，副本的倒计时显示他们不过是离开了短短一小时，可是眼前的永生药业，却令人感到无比陌生。

铁锈色的浓雾像是凝固的毒气，裹挟着永生药业的主楼沉沉下坠。

一小时之前还泛着冷光正常工作的玻璃幕墙，此刻蒙着一层黑褐色的污秽，像是被泼了稀释的墨汁。永生药业原本清晰的也因为腐蚀而变得斑驳，「永生」二字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透着诡异的嘲讽。

两人的身形被传送至大门外，同罗勒穿进副本时站的位置一模一样，可是大门失去光彩。脚步越过玻璃门的那瞬间，该隐的声音也并没有如约响起。

地面上满是不规则的腐蚀纹路，就像是体型庞大的剧毒章鱼曾经在这里路过留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深蓝色凹坑。

巨大的排风管因为仪器故障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罗勒警觉地绕过那些歪七扭八的建筑残骸，抱着微乎其微的希冀按下电梯的虹膜扫描仪唤醒键。

果然，失效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墙上已经死机的智能钟表明确告知现在副本的时间距离两人离开已经半年。

那意味着在三年前的现实世界，永生药业的的确确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变成了这种灰败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罗勒紧皱眉头，细细思索着还有什么她遗漏的环节。

身后，秦昀的神色泰然自若，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似乎早就知道永生药业的结局。

罗勒回身看去，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但还是开口：“你知道些什么？”

「我靠7077年一月十六号，就是今天啊，永生药业周围骤然爆发sss级污染源，整个21区陷入污染，几乎所有21区居民一半都感染了，除此之外，永生药业所有研究员无一生还。」

「第一批进入小世界的除了局势稳定后被送进去的，还有就是在这场污染爆发中死亡的人。」

「我也记得，那时候我在上学，我们学校就在隔壁，本来我在课堂上睡觉，一瞬间窗户外面天全黑了，整个学校都紧急疏散了。」

「我靠，早知道去看裴纪和zero的直播间了，就能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进的小世界了。」

「emmm……其实你现在去还来的及。zero就在一百二十层。温馨提示，请做好心理建设。」

「裴纪和云秋亭好像任务已经完成了离开了，他们直播间暂停了。」

……

最近的弹幕都没有被副本屏蔽，所以罗勒理所当然地看见了这几条。

zero竟然还在一百二十层？

这半年里，现实世界中的永生药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到底在109区精神病院还是永生药业的地下实验室？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zero在做什么？

心中焦急，罗勒狂按了两下电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那边，秦昀也看见了罗勒直播间的弹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单脚点地，瞬间张开羽翼向上冲去！

沉闷的空气打在脸上让人不适，飞向一百二十层的时间里，越靠近一百二十层，那股腥气裹挟的湿馊味就更加明显，罗勒刚拿到懒惰翅膀没多久，还并不能适应飞行的呼吸习惯，稍有不慎就呛的人鼻腔疼。

污染的源头难道在一百二十层？

虽然仅仅只待过两天，但是罗勒对一百二十层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除了几个人造人实验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说，云秋亭曾经提到过的那个自己偷偷做的实验，就在一百二十层的某个实验室里？

她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羽翼上升的速度更快了。

整栋楼的外壁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黑雾，罗勒感觉自己的头脑都要因为浓重的污染而浑浊了两分。

胸腔里憋闷的感觉更甚，好在他们终于到了一百二十层。

原本想暴力破开外层玻璃的想法被中断，因为一百二十层的落地窗外围，整面墙的玻璃早已化成碎墟，从内部向外崩裂成蛛网状展开，残片歪歪扭扭挂在金属矿上，浓雾卷着灰屑直窜进一百二十层的走廊内部。

污染的爆发伴随着没有火光的爆炸，室内的仪器变得一片狼藉，实验台颠倒、仪器外壳变得焦黑，散落的培养皿和试剂管的碎渣混着已经分辨不清的污渍黏在地面上，就连天花板的吊顶都垮了大半，露出了大片一百二十一层的景象，是不分上下的狼藉场面。

扭曲的仪器缝隙中，横七竖八卧着一些根本来不及逃跑的实验员尸体，白大褂被黑沉的不像是血迹的液体染透，他们有些甚至指尖抠进开裂的地砖，眼窝空洞地对着窗外，大张着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呜呜……”

“哦…呜？”

两人警惕地走在狼藉的走廊上，突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微小响动，像是小老鼠在叫。

声音并不大，是从走廊最外围的实验室传来。

罗勒和秦昀对视了一眼，步伐缓慢地靠近那扇破败的金属门。

「吱呀——」

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自动开合门被罗勒这个金刚大力士用手硬生生掰向两侧，露出实验室内部的情形——

“呜？”

浓烈的腥臭味一股脑地涌向两人，门内的情形刺得人眼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