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到处都是我亲戚!
叙南星在见到庄茂言之前,真的以为他在配合自己演戏,然而看见床上虚弱的表哥之后,他才发觉明林公公说的话是真的。
庄茂言真的病倒了。
像庄茂言这样从来不生病的人,一旦真的病了,那就不只是病来如山倒那样简单了。
宁殷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并非是因为吵架,而是临出门之前被御书房等着的大臣拖住了脚步,只得让他们先过来看看,也许是不放心,让明林公公也跟了过来。
丞相府坐落在内城比较靠内的位置,距离皇宫很近,不知道宁殷是为了让庄茂言每天上朝方便,或者只是为了做戏——毕竟庄茂言在宫中是有专门休息用的偏殿的,丞相府不过是个摆设。
叙南星一踏进府里就知道庄茂言不经常回来这里,除了看门的两个人,这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等进了屋看见完全没怎么使用过的桌椅板凳,小青龙就更确定这一点了。
表哥这是说错话被赶出来才住在这的。
沈明修一手叉腰站在庄茂言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许是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床上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因为发热变得沙哑的嗓子开口就像刀割:“……怎么是你?”
“以为明林公公来过了,下一个来的就会是宁殷吗?”沈明修道,“他忙着应付那群大臣呢,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
庄茂言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现在这个状态,就算看不惯沈明修,也打不过他,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床铺一边微微陷了下去,表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表哥,要我帮你吗?这样烧着太难受了。”
庄茂言深深叹了口气,偏过脸看向叙南星,后者正好伸手过来试了试他的额头,其实根本不用这样去试,这样的寒冬天里,庄茂言的脸都烧红了。
手下的温度比想象中还要烫一些,叙南星只能强硬替他做了决定:“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应该就是这两天受凉了……咳咳……等烧退下去就好了。”额上传来温柔的触感,一缕轻飘飘的感觉从头顶散开,庄茂言只觉得通体舒畅,就连嗓子都没有那么疼了,“别再像之前那样,我好了,你倒下了。”
“不会,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小青龙总算有机会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嘴角闪过一抹笑容,很快又被眼前难得病弱的表哥覆盖上了忧虑。
沈明修自顾自拉过凳子在夫郎身边坐下,对于变成这个样子的挚友他并没有多少同情,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同情心,他只是觉得在文武之道堪称天才,到了感情这一块就成了白痴,居然连那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别说宁殷生气,就连他听了都生气。
只是庄茂言这个状态,再加上叙南星在旁边,他也不好说什么,放在以前,两人干脆打一架,然后他按着庄茂言去给宁殷认错。
沈明修长出一口气,此时庄茂言已经退了烧,沉沉睡去,叙南星本想再多陪表哥一会儿,奈何外头的人已经来催了好几遍,说是商会的客人都已经喝茶喝了三趟了,他只好交待了明林公公一声,这才拉着沈明修回了桃李苑。
他这一走,正好错过了路尽头停下的马车,换上了常服的宁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蹙眉头匆匆走进了丞相府。
明林公公正准备回宫去和皇上说一声,谁知道一出门正好撞上了正主:“皇上?您怎么亲自来了?”
“……死了没?”宁殷硬生生在门口止住脚步,明林公公忙摆摆手:“皇上可不能说这晦气话,叙小公子和景王爷刚刚才走,这会儿丞相已经歇下了。”
宁殷有些纠结要不要进去瞥两眼,已经和小青龙通过气的明林公公斟酌道:“皇上要么还是进去瞅瞅吧,还是第一次看见丞相这个样子……哎,可怜着呢。”
天子眉角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到底是迈过了这道门槛。
……
边关的寒冷根本不能和京城的冬日相比,大概是因为边关到底靠着西树炎炎沙漠——京城就没有那么好了,小青龙从进了桃李苑就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真冷。”
“桃李苑夏天凉快。”沈明修将小夫郎搂进怀里,带着他往正厅去,早就等在这里的几个商人忙起来要行礼,却看见传说中的冷面战神沈明修旁若无人地给景王妃又是脱大氅,又是捧着手哈热气,还给搓搓小手。
叙南星见正厅里站了三四个生面孔,猜想这大概就是京城商会里的人了:“对不住几位,从宫中回来耽搁了一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没,没有的事!”几人连忙摇头,“能得机会喝一口桃李苑的茶,是我几人之幸。”
沈明修从管家手中接了暖手的炉子塞给叙南星,这才带着人进了正厅坐下,本想留下来陪他,却听他小声道:“要么你去看看行舟和诵年?这里我来就好。”
“没问题?”沈明修给他整理好衣领,见他笑着点头,这才转身去找龙崽子们,留下这几个商人面面相觑——都说沈明修不好相处,可这看着倒也……
“按理说应该是我这个做小生意的先去商会拜访几位才是,只是刚从边关回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上门递帖子,还要劳烦几位亲自来找我……”叙南星看老管家给几人都续上了新茶,这才礼貌道,按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其实这番话已经是折煞这几个商人了,可他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小老板来看待的。
“景王妃言重了。”几人之中为首的那人看着三十多岁,是这几个人里面最年轻的,可另外几人对他先开口并没有什么意见,“我等今日前来叨扰,实际上是得了商会会长的话头,过来请景王妃前去商会一叙的。”
叙南星不解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我应当不认识京城的商会会长才对。”
虽说之前庄茂言有答应过他,会在这件事上帮他的忙,可从八月多到现在,所有人都还在为了西树的事儿忙活,别说庄茂言了,就连叙南星都快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若非在宫中听到明林公公带回来的消息,恐怕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先前说话那人道:“不瞒景王妃,您在虞州城做的奶茶和玫瑰糕,早就已经流入京城,可以说是大受欢迎,只是我等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结交景王妃,时至今日才终于得见正主。”
他见叙南星点了头,才继续道:“这奶茶什么的,实际上就是会长带回来的,只是并非从虞州城,而是从变州带来的。”
叙南星指腹摩..挲着暖炉的边沿:“变州?变州我只认得庄家……”
“对了!”那人猛地一拍手,把正在沉思的叙南星吓了一跳,忙又道歉,这才道:“我们会长,正是变州庄家现任的家主,也就是如今的庄丞相之父,庄山止。”
叙南星:“……”
“莫非景王妃也认得会长?”旁边一人看他神色有异,小声道,“曾听说沈氏食肆的吃食流入过朱州与变州,后在边关也有人说起过,莫非您曾结交过会长?”
小青龙清了清嗓子:“那是我大伯。”
众人:“……”
“这么说来……几个月前传言变州庄家找回来的小女儿膝下的独子,就是景王妃?”最先说话的男人震惊道,叙南星点点头:“嗯,那位……是我娘亲。”
不光是这几个商人,就见叙南星都忍不住感慨一句世界真小,就那么几个大人物,居然都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我这就去叫会长过来!”其中一人忽然转身往外跑,叙南星想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脚下打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留下的三人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尴尬,幸好叙南星并不在意这个,想来庄茂言是忙得忘记告诉自己这件事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早就知道自己爹就是京城商会会长,当初才这么容易答应下来替他帮忙的。
几人重新坐下,关系一旦理清楚后,说起事儿来也就轻松许多,也就是到这个时候叙南星才终于搞明白这几个人今天过来找他的原因。
“你们想将我做的东西带上商路?”叙南星沉吟道,为首那人道:“景王妃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