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是不是你带坏儿子!
剩下的几个打手一看自己的人被撂倒在了地上,当即都抓紧了手中的棍棒武器,但没一个敢第一个上前的——他们的目光从叙南星的龙尾扫到地上崩裂的土石,膀大腰圆的几个汉子愣是打了个冷颤。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诵年扶着行舟将他带到隔壁店门前的石桩子上坐下,行舟后脑和额头上都挨了一下,当时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原本已经将第一个动手的人摁倒了,结果身后又迎来了一击。
现在脑子晕晕乎乎,眼睛也被流下的鲜血糊住了大半,只能靠声音确认是爹爹过来了,行舟紧紧握着弟弟的手,也许是方才受到了惊吓,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记忆和经历正在互相交织,他到底也还是个距离破壳不足一年的龙崽子。
诵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大哥身上,下意识地看向叙南星,后者非常不耐烦地刚刚将一个大着胆子往上冲的打手放倒,若非他收着力,知道幕后黑手并不在这里,估计一脚下去就能要了这人的命。
只要能保护家人,什么事儿他都能做。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自找的。
“想死的就继续冲过来,保证不会亏待了你们……不想死的就把收买你们的人告诉我,否则今天晚上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叙南星话音刚落,一人就猛地丢了棍子,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是卖布的袁老板!是他让我们来绑架这人!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并没有想要冲突阁下的意思!”
其他人也慌了神,说到底他们也都是收了钱才过来绑人……
“……你动的手?”
眼前缓缓出现一双黑底金边的靴子,那跪着的打手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叙南星,后者脸上的冰冷比周围的寒冬腊月更甚,他方才丢掉的棍子被小青龙一脚踢了回来,上面还沾着血灰痕迹。
这下就算是他想要否认都已经来不及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觉着后颈猛然一阵疼痛,仿佛骨头断裂一般,浑身都没了力气。
最后剩下的两个打手也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下来:“饶命!饶命啊!我们两个没动手……你看,看,我们的棍子是干净的!”
他们说着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棍棒丢到叙南星面前,好不容易等到了叙南星点头,心里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头顶也传来一阵钻心疼,歪七扭八倒作一团,若非胸膛还在起伏,诵年真要以为他们没了气息。
这也是诵年第一次见识到爹爹的实力,还是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的力量,和平时总是笑着的爹爹一点儿也不一样,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杀气甚至比当时在边关时,大青龙带着小火龙前去支援大军时,他从爹爹头顶上看下去瞧见的父亲身上的杀气还要重。
“爹爹,大哥的血止不住。”诵年手下紧紧捂着行舟的额头,行舟就算长得再高,身板还没能跟上,比起打手来瘦弱不少的他当然承受不住方才那两棍。
叙南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他冷冷看了一圈那四个打手,快步走过来从诵年手中将行舟接了过来,轻手轻脚将他额前沾了血的发丝捋到一边,露出了被木棍打破的伤口来,看见那狰狞的划口,叙南星尾巴啪的一抽,将身后几个打手卷起来砸在了一边的树上。
诵年扯扯叙南星的袖子:“爹爹还是先为大哥疗伤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行舟忽然开口道,他抓着叙南星的手臂,想要将他稳住,别的不说,至少今天晚上不要让爹爹太冲..动——父亲也不知道回到桃李苑没有,如果他已经回来了,就能从老管家口中得知几人去了哪里,说不定很快就会找过来。
所以现在先把爹爹稳住。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对爹爹说过,不想让叙南星的手上沾上人命——行舟便记在了心里,他也想要让爹爹的手干干净净,数钱做甜点,捏捏自己的小脸。
永远不要沾上血。
叙南星并没有想要探听行舟的内心,可握着自己的手心温热,将那些想法都传递了过来,小青龙沉默下来,指尖阵阵青色光亮在行舟额角伤口轻柔抚过,一点点地为他修复着伤口,就在快好的时候,行舟却握住了他的手:“就这样吧,给自己留个记性,下次挨打的时候一定及时躲开。”
“不会有下次了!”诵年高声道,“大哥不许再受伤!”
本想让叙南星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行舟的话被弟弟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看着突然懵了的行舟,叙南星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将头上两处伤口都给行舟治好,这才作罢。
“我先带你们回去。”叙南星并没有说回去之后他还有什么计划,只是这么说了,行舟也只能听话被爹爹尾巴卷起来托着,小冰龙则是被诵年从大哥身上接了过来,带着跟在爹爹身后回了桃李苑。
说来也正好,沈明修刚刚从宫里回来,在桃李苑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叙南星,甚至也只有老四一个小龙崽跟在庄兰心身边,谁知道正准备出门去找找看,就迎面撞上了一脸怒色的叙南星。
他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叙南星的尾巴往前头一放,还在懵着的行舟就和父亲撞了个满怀。
“南……行舟!”沈明修被他一头一脸的血吓了一跳,后面诵年也带着老三回来了,这一下子整个桃李苑的人都被惊醒了。
大夫人听闻了消息,急匆匆披着大氅冲了出来,结果看见可怜兮兮正在打喷嚏,站着都摇摇晃晃的行舟之后,也不管自己冷不冷了,连忙把大氅裹在了行舟身上,招呼老管家快去准备热水,庄兰心也跟着回去帮忙,大夫人这才看向叙南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叙南星本就不打算瞒着众人,冷着脸将整件事说了一遍,大夫人听完登时忍不住了:“竟然还有这种人!明修,给我带人找他去!”
沈明修上前握住小夫郎的手,确认他和诵年等人没有受伤,而行舟的伤也已经被处理得很好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便是眼底沉沉的怒火。
小青龙听见大夫人的话还在想这个时候上哪儿找人帮忙去,不如他自己去把袁老板剁了算了,就听门前吱吱呀呀又停下一辆马车,庄茂言从马车里头探出头来,疑惑道:“这大晚上的,你们在这里聚着做什么?”
叙南星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才回头看去,沈明修比他动作更快,已经两步并做一步上前去将庄茂言拽了下来,正准备拉着挚友一起去教训一下袁老板,没想到庄茂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宁殷从庄茂言背上滑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站稳:“朕来看看小太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袁老板从来没想过这把刀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顶上。
他虽然已经娶亲生子,却也对年轻的少年青年颇有兴趣,从前也经常到小倌棺去消遣一二,可京城风气正,并没有这样的去处,他又不喜欢双儿……终于直到不久前,他在方先生的商会里面见到了叙南星。
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比双儿还要精致,甚至一点儿也不惹人烦的长相,行为举止更是让他想入非非,奈何他身份地位都太过高,袁老板想要下手是怎么也不敢的。
但他后来又看见了叙南星店里的那个年轻人,竟然和叙南星有七八分相似,他心里原本已经快要沉寂下去的那些小九九便又涌上了心头。
加上今天晚上娘子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探亲,他就找了人,想要找个机会试试看,将那年轻人带回来……他这边正在家中等着,结果等到了现在,也不见打手回来,心中便有些七上八下。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若是今天晚上绑不到人也就算了,日后还能再找机会,那个叙南星总不能随时随地带着沈明修守在那里吧?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西院的房顶倒了一般,袁老板本就心里有鬼,这一声差点把他的心给吓出来,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大着胆子往外走,想去看看是不是积雪压塌了房子,结果刚一出门就远远看见自家宅子的大门被掀翻了。
门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哎呦我的娘唉!”袁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御林军涌了进来,将宅子从里到外围了起来,幽幽雪夜之中,竟然也被御林军手中的火把亮光照亮了大半。
袁老板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见自己之前找来的那几个打手被五花大绑拎了进来,就这么丢在他的面前。
“你们的雇主可是他?”带头那人上前来一脚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打手踢倒在地,“看清楚再说话!”
不远处的墙头上,叙南星被沈明修强行抱在怀里,身边跟着没事干跟着他们一起蹲墙头的宁殷。
天子看着混在御林军里头正在质问袁老板的庄茂言,抽了抽嘴角,转头对沈明修道:“你箍着他做什么?”
“你看。”沈明修无奈,微微松了手,小青龙一言不发就要往下跳,若不是沈明修及时伸手将小夫郎拉回来抱好,这会儿袁老板估计已经被撕成八块了。
宁殷想起不久之前看见的从行舟身上擦下来的那些血水,虽然伤已经治好了,但可想而知当时有多疼,连带着看向叙南星时,也对他的感受有了些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