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群狼

“我想求将军像刚才一样稳住她。”

沈修礼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动，伸手想去扶起她，指尖刚要触到的瞬间，瞧见宋檀抬头时，又收回手，指腹残留着虚浮的触感，

“你想让我做你的细作？”

细作一词一出，宋檀身子一颤，只觉得不妥。

但细想，又叹息他用词的精妙。

明着让她婆母放心，暗中和她合作，这不就是细作的工作。

“是。她不找您，也会找别人，如果真如她所愿放出灵珊，昨日我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更咽不下这口气。等尘埃落定，将军要我全数身家，我也绝不还价。”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嗜钱如命？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沈修礼闭上眼睛，指腹敲在桌子上等着她的答案，

宋檀抿唇，想了片刻才给了答案。

“将军是好人。”

桌上的敲击声夏然而止，沈修礼看目她的侧脸，原本以为要听到和过去那些人一样听到一堆的恭维。

说他是英雄的多，说他孔武有力，说他什么的都有，唯独着五个字，荒唐透着可笑，却入青果落入湖泊，在他心口荡出波浪。

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想到等了半天只等来这句。

“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

宋檀：“将军答应了？”

“抱歉。”

“你的提议我不感兴趣。”

“就算要合作，好像和你婆母，我更轻松，也能得到差不多的报酬。”

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藏着不输男子的坚韧。

这话让宋檀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仰头看他，目光刚好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将军倒是会做生意。”

沈修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要走，衣角却被宋檀轻轻拉住。她指尖纤细，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布料：“将军，那柄匕首……”

“匕首你留着。”

沈修礼回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上，“既是宋家信物，断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还有，我虽不愿合作，但可以暂时帮你稳住你婆母五日，之后的事莫要再烦我。”

他话音刚落，宋檀就松开了手，指尖在身侧悄悄蜷起，掌心竟有些发烫。

“将军，清风公子让我来问问，可是遇到什么事，他已经钓了三尾金鲢了，若将军再不去，怕是要输了。”

“将军，和清风公子认识？”

“不认识，我怎么会来他房里换衣。”

沈修礼淡淡颔首。

宋檀面色滚烫，“可是……”

听了这话，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终于烟消云散。

她只是没想过一个是严肃的将军，一个是风月楼的男倌，这样的人竟是朋友。

“你和清风很熟？”

熟？

宋檀连连摆手，耳垂烫得愈发厉害。

磕磕巴巴找着理由找补：“只是好奇。京中谁人不知清风公子。风姿灼灼，君子如兰，是不得可多得的雅人。”

沈修礼逆着光，面色也看不清，只抬腿走了几步，不知怎么又停下脚步。

“既不熟，宋娘子嘴里还是不要出现清风的名讳。”

他冷着脸，活像个私塾里不开化的老夫子，严肃又刻板。

“你毕竟是寡妇，我不愿听见因为你，我的好友被人非议。”

人就这么离了屋子。

宋檀深呼吸了几次，还是被这话刺得莫名其妙。

有了灵堂那日的闹剧，原本定好出殡的日子也提前。

好在上官延本身就是衣冠冢，看着墓地封顶，宋檀到底红了眼，落了两滴泪。

这一场法事终于匆匆忙忙结束。

四辆马车排队着回京，马车驶过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厉的咒骂：“宋檀，你天煞狐星，克父母，克孩子，克夫君，你这样的人若还活着，我们整个京城人都迟早被你连累要遭天谴！”

宋檀原本在嫁衣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