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面前的是谁

她嫌弃自己脏。

心猛地一沉，仿佛积累多年的冰碎裂，挤出一颗摇摇欲坠的嫩草，让沈修礼喉咙微微滚动。

许是药力的作用，宋檀愈发迷糊，也忘了面前站的是谁，不住地拉扯着身上原本就不堪遮挡春光的湿衣服，将一路藏起来的脆弱全部宣泄。

“为什么欺负我。”

白皙的肌肤被她指甲搓动拉扯得落下数道红痕。

有些触目惊心，沈修礼心口忽然猝不及防地被针扎了一下，痛得猝不及防。

宋檀却像感受不到痛，不住地拉扯，冲洗。

却忘了面前站着的还有一个男人。

恍神了片刻，沈修礼将人推离几分，想要制止她这几乎自残的动作。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我去找婢女帮你。”

“不……”宋檀此时已经上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只记得面前的人是她在浪潮里能抓住的唯一浮萍，是扛起她破碎世界的支撑，一旦松开，她就会重新打入万劫不复：“别走。我害怕。”

如同受伤的小兽，软绵绵的无助。

沈修礼身体一瞬间紧绷，几乎是本能的一动不动盯着她，手心若有若无的收拢。

眼眸琢磨不透，那样看的宋檀即使混沌都能察觉到一丝不对，生出怯弱想要逃走。

沈修礼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揽在怀里。

怀抱用力收紧。

气息凌乱，七荤八素。

熟悉的冷香交织在彼此的呼吸里，紧贴着肌肤和触手范围都是滚烫。

就连手下她被揉皱的发如同搅乱的海草牵着他的指尖，让他深陷其中。

宋檀掌心始终攥紧成一团，用手遮掩着被她揉红的地方，面前的人身上好闻的冷香越清晰，她就越觉得那些地方脏得如同烧红的炭火留下的烙印。

不堪，泥泞，肮脏。

那样的画面都被眼前的人看了去。

浑身的轻颤竟然连牙齿都不受控制的碰撞。

眨眼倾斜而下的凉水立刻将两人彻头彻尾浇了个彻底。

隔着水雾对上沈修礼晦暗的眸子，宋檀冷得发颤表情呆滞。

就像一场梦，就暂停。

喊醒。

“将军，你……”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

眼前的眸子暗色尽褪，恢复了冷凝，一瞬间刚才的春色如雾散天晴荡然无存。

沈修礼除了嗓音沙哑的有些心惊，眼神再没落在她身上一刻。

两人默契的分开，

什么都没说。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眼前一黑，她被宽大的床单照住。

将她从头到脚盖住，随后腰间一紧，宋檀双脚离地就这么被单手抱了起来。

刚被放在床上，腰间的手立刻松开，再无半点留恋。

视力被遮挡听力就出乎意料的灵敏，碰的一声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气息。

宋檀咬着唇，犹豫了半天拉下一角视线落在她所在的房间，果然沈修礼已经不在视线里。

硕大的房间，除了她身子下的床，清清冷冷没什么生活的痕迹。

刚才药力没退还没太多感觉，这会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这空落落的房间，冷得让她再次发抖。

宋檀这会才发现，这么大的屋子里没燃炭火。

咔嚓一声。

门从外打开。

宋檀急忙将头重新缩回去，掩耳盗铃刚才的窥视。

脚步声重新落在身边，沈修礼声音恢复一如的冷静。

“闷着不难受吗？”

半垂下头，宋檀突然不敢直视眼前人的眼眸，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他手上拿的瓷碗。

见她看着，沈修礼顺势递了过来：“药是促进那些药排出的。”

见沈修礼交代完这就准备出去，宋檀心里莫名发紧，红着脸喊住人，如果刚才她没出现幻觉，好像有那么一刻感受到了沈修礼蓬勃的灼热。

“将军，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许久没听到回应，宋檀有些奇怪，抿唇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