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作客
“帮外人?她?”
沈修礼回头看了眼宋檀,平静又近乎冷漠:“她对我不算外人。”
沈修礼一点没客套。
倒是噎的一时失语,有些怀疑地盯着他,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么说,你不是故意帮这个小丫头和我作对?”
微微颔首,沈修礼干脆利落地转身。
宋檀跟在他身后。
走廊的尽头燃着檀香,狭小的房间古朴就连地板和墙壁都因为岁月侵蚀落下痕迹。
入眼仿佛时间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模样,破旧却干净,摆满兵器,只是和沈家的书卷文雅格格不入。
目光顿在桌子上一张画了一半的女子画像,上面的女子笑颜如花,边缘发白明显是有人常年抚摸褪色导致。
宋檀认出这女人的眉眼和沈修礼有八分像,只是他是锋芒冷厉的刀,这女人是柔和如春光般的温柔。
猜出这女子是沈修礼的娘亲。
当年生他时,沈家连娶了三房小妾,沈修礼的娘亲伤心之下,没等到他满月就呕出一口血离世。
沈修礼从香案上拿了香,点燃后插在香炉。
一道坐在轮椅上的人影停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屋里黑衣冷面的沈修礼。
宋檀急忙转过头,这多年自从沈家的大少爷。腿伤了腿,外面的人就没再见过这个男人。
沈守赋微微点头,青白的面色隐忍着痛苦,“听说这些日子宋家娘子和我小弟来往密切,正巧我府中需要置办一批衣料,听闻宋家布庄不错,想着有机会我亲自写帖子请娘子上门做客,没想到今日竟这么见到了。”
这话初听似客套。
可仔细听,这分明在嘲讽她不懂规矩,不知道顾念男女有别,自己上门来。
宋檀抿紧了唇,不知道该如同开口。
沈守赋不客气地让开走廊:“我还有话和我弟弟说,不知宋娘子……”
“妾身在外面候着。”见沈修礼点了头,宋檀这才离开。
沈修礼转身,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用手帕捂着咳嗽了两声,沈守赋转眸打量着房间:“这间屋子爹从来不让人动,一直保持你离开时候的模样,他不在了,每天除了打扫也没人进来。到底最后让他放不下的人,是你娘。”
见沈修礼并不理会,抿唇眼神复杂:“爹去世想见你,你都不肯回来,这几年我每年让人去外面请你回来,你见都不见,我知道你怨我,怨爹,是沈家欠你的,我求你去和世子,王爷往来你不听,如今沈府刚立住叫,咳……可,你突然不请自来从边关回来,又是为什么?难不成是要看我还能活几天,算计着要把沈家抢走。”
沈守赋推动着轮椅想要进屋,可轮子卡在年久失修的地板久久不动,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响动,明明不过五十但那张和沈修礼四分像的脸却被常年病气沾染仿佛已经年过六十的沧桑,眼底都是厚重深沉的眼袋。
只是这么刚用力,就止不住的咳嗽。
沈修礼抬脚走到沈守赋身后,轻而易举地将他轮椅抬起,推出房间。
轮子缓缓在走廊上转动,无声沉稳。
转了个身,沈修礼居高临下面色冷淡:“从我从军后,沈家的一切,我从没想到沾手。”
沈守赋面露薄怒,用手拍打着轮椅扶手:“这话不像话,那个你领回来的宋你那工资更不像话,沈家书香门第,怎么能传出和寡妇的私密丑事!我刚才是你看在她是你领回来的客人的面子上,才没让人拿着棍子把人赶出去!”
沈修礼居高临下,眼神平静,又带着微微怜悯。
“大哥,你真的老了。不仅是身体上病了,你的心也病了。”
“什么意思?”走廊上只有他的声音回荡,沈守赋意识到这点,闭上嘴眯着眼定定地看着沈修礼:“别岔开话题!你一直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我回来,就是通知你,沈家,我要回来了。”
沈守赋表情一僵,硬生生吞下后面的话,不怎么愿意相信。
沈修礼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影子将轮椅上的人完全吞没。
楼下。
宋檀站在院子里。
入眼不由得感慨,沈府院子的设计别出心裁,宋家的院子虽然也好,但远远比不上这里雅趣。
“火海里还能拿出东西来,宋檀你还真是被我小看了。”
“果然是你!”
宋檀呼吸一窒,难以置信的转身。
进来以后,不管是她还是沈修礼都没提着火的事。
沈修礼换了衣服,盖住了胳膊上的伤。
她也是整理过,确认看不出异样才进来的。
沈修礼面色看不出什么。倒是沈守赋,如同大病了一场,整张脸比刚才更没有气色,全身靠在轮椅上。
“今晚沈家摆席面,希望大嫂准时到。”
“晚宴?我怎么不知道?”
抬头看向沈守赋,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否认,不甘地咬牙:“这些多年家里都是我主持宴会,这种家庭会议至少要提前三天通知,还有很多准备工作的,你这么突然通知,恐怕没几个人能到齐,毕竟咱们这样的人家,每个人都很忙。”
沈修礼走到宋檀身边,见她神色无异,不像受了委屈才收回视线。